見王紫嫣略有些鬆動,嫦心眸底一喜:“小姐,您相信奴婢,廠督心裏定是疼您的,您聽他的話,聽話,他一定會饒了您的!”

王紫嫣垂著眸子,語氣無波無瀾:“可是葉凜哥哥呢?”

嫦心喉頭一噎,怔然了片刻,隨即苦笑:“小姐……真的就有那麽喜歡嗎?”

王紫嫣身子頓了頓,喜歡嗎?

大概,是喜歡成了習慣吧……

她垂著眸子,抿了下幹澀的唇:“嫦心,莫要勸我了。你回去吧。”

嫦心臉色一變,聲音不由得提高兩分:“小姐!”

王紫嫣什麽反應都沒有,反而是轉了身子,慢慢爬向嫦心側邊的方向。

見王紫嫣還在堅持,嫦心閉了閉眼睛,隨後咬牙跟了過去。

……

皇宮。

三公主的回音宮。

“我所說的,三公主都記下了?”

熏香煙霧繚繞,六月底的天已經偏熱了些,隻是還沒到用用冰塊的酷暑。

宮殿裏,三人圍坐,隻留一個宮女侍奉,其餘人全部被屏退了下去。

謝雨音端起宮女倒好的茶水,輕嗅一口,隨後放下,看著鳳瀧,略抬起下巴:“幫你,本公主能有什麽好處不成?”

鳳瀧輕笑,“難不成三公主想讓季渝做你的表嫂?”

謝雨音身子滯了一下,很快恢複自然。

“左右我與葉凜表哥也不是那麽熟悉,更何況葉凜表哥整日打仗,哪有空進宮,他娶了誰,與我又何關?”

鳳瀧嘴角的笑意淡了下來,目光如炬,盯著鳳瀧,隨後,揚唇一笑:“三公主不在乎?那季二小姐呢?”

季靈倏地被點名,身子僵直,麵上的笑意也僵硬著,開口:“我……姐姐若是能得到此親事,做妹妹自然是為她高興的。”

鳳瀧輕嗤一聲,“在別人麵前裝裝也就罷了,都是千年的狐狸,季二小姐在本郡主麵前裝什麽?”

季靈麵色微白,眼裏閃過什麽,在三公主謝雨音看過來的時候,迅速低下頭去。

三公主眸子眯起:“靈兒是本公主的伴讀,鳳瀧郡主說話還是注意些!”

鳳瀧不在意的輕嗤了一聲,隨後開口:“那公主究竟答應與否,給個痛快話吧。”

三公主眸子依然眯著,心裏還在算計自己能從這件事裏得到些什麽。

就算什麽都得不到,最起碼,也不能惹一身腥。

片刻後,她抬頭,眸子裏略有幾分冷意:“你保證在你帶走她之後,不會露出馬腳被葉凜表哥找到?”

鳳瀧笑了笑,紅唇揚起,心中已經有了數:“放心,他找不到。”

三公主心裏有了底氣,看了眼季靈,隨後一咬牙,答應了。

“那三日後的圍獵,就看三公主的了。”

鳳瀧紅唇勾著,丟下這麽一句話,便起身離開。

隻留下季靈和三公主麵麵相覷。

季靈抿了下唇,眸底帶著複雜的情愫,麵上做出一副擔心的樣子,問:“公主,她可信嗎?”

三公主牽了牽唇角,道:“敵人的敵人,自然就是朋友。既然我們目標都是不讓季渝好過,又怎麽不合作呢?”

話雖如此,但季靈總覺得鳳瀧此舉,沒什麽好事。

罷了,先瞧著吧,東窗事發之際,她想法子抽身便是。

大不了,還有北夷藍家的勢力呢……

翌日早朝的時候,往年一直負責秋獵的大臣提議北夷使臣來這麽長時間了,也應該讓他們好好見識見識大盛的風姿。

故而提議舉辦一場狩獵,皇帝覺得法子可行,便應允了。

“愛卿這提議甚合朕意,此事就交由三皇子去督辦吧。”

不知道是不是大皇子等人的錯覺,總覺得北夷使臣來使之後,父皇對老三越來越器重了。

難不成,父皇心裏屬意的儲君是……

一想到那個可能,大皇子眉目便陰沉著,心裏在計劃著什麽。

謝安出列領了旨,全然沒有看自己的那幾位皇兄那邊,對於這件事要怎麽辦,他心裏也有了數。

回頭還得找葉凜要些人手才是。

下了朝,葉泫慢悠悠地朝著出宮的方向走,不過沒走多遠,就被桂公公傳去了禦書房。

“朕問你,皇妹的身子怎麽樣了?”

皇帝麵上雖然還威嚴著,眼底卻有幾分擔心。

他素來疼愛這個皇妹,這個皇妹在當年他登基時,也給了他最大的助力。

就算皇妹什麽都沒做,他也會養著她,隻因為,這是他唯一剩下的親人了。

奪嫡之爭,自然也就隻能留下一個人。

他是留下來的那個人,卻也是孤寡的。

索性,還有個一母同胞的妹妹陪著。

當年她出嫁,他也是竭盡全力給了她最好的嫁妝。

葉泫也清楚皇帝的這份心思,雖然心裏不怎麽樂意自己媳婦跟娘家人走的這麽近,但也理解。

“吃了季渝的藥,還在等雨季的效果。”

皇帝皺了下眉,“季家那個嫡女?”

葉泫點頭。

“她一個醫女,瞧著年紀應當也學不了多久,連禦醫都治不好皇妹的身子,她能行麽?”

葉泫苦澀一笑,“人家也隻是說試試,有緩解的可能。能不能根治,還得看造化。”

“那你就給嗔兒用了?!”

皇帝一急,直接喚了葉夫人的小名。

葉泫抿了抿唇,訕訕道:“讓禦醫看也沒什麽效果,夫人也同意了,死馬當活馬醫了。”

“你你你!”皇帝氣急,橫眉冷目地瞪他,手指指著葉泫的鼻子,讓葉泫皺了皺眉。

他其實不太喜歡被人指著鼻子。

以他的權勢身份,現在敢指著鼻子說他的,也就那麽幾個人了。

“朕當初怎麽看走了眼,竟讓你娶了朕的皇妹!朕皇妹身子嬌弱,你竟然隨意找了庸醫治她?!”

皇帝越想越氣,“你要是嫌棄嗔兒了,趁早給朕還回來!朕的皇妹,哪怕不嫁人,在公主府養幾個麵首都是可以的!”

曆代公主也確實有不嫁人養麵首的情況。

皇帝這麽說,當即就讓葉泫黑了臉。

他眸子陰沉著,咬牙看著皇帝:“陛下再說一句?”

對上葉泫黑漆漆的眸子和滿身的戾氣,莫名的,謝晉就慫了。

這世界上還有比他還慘的皇帝嗎?!

怕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