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一正擔心著,就見自家世子在包袱裏麵掏了掏,亮出來一塊令牌。

他還沒看清令牌的樣子,轉眼就看見那三個弟子躬身朝他行了一禮。

“辛苦了,快進去吧。”

葉凜點了點頭,往後掃了眼葉一,示意他跟上。

葉一也隻是愣了一會兒,很快就跟了上去。

兩人剛踏進門,還沒鬆口氣,就聽見身後守門那幾個弟子喊住他們。

“哎,兩位!”

葉凜和葉一身子頓住,葉一身子緊繃的不行,還以為他們說察覺出什麽不對勁來了,手下意識的握住了腰間的佩劍。

葉凜淡淡的轉身,處變不驚的看著他們。

“兩位怎麽看起來有點麵生啊?”

葉一心裏一緊。

葉凜淡淡道:“常年在外,很少回來。”

“這樣啊……”守門的人笑了笑,“那沒事了,快回去歇著吧。”

葉凜淡淡點頭轉身,路上兩人也遇到幾波巡邏的弟子,都有驚無險的躲了過去。

葉一跟著葉凜走到沒什麽人的地方,小聲貼近葉凜,問他:“世子您可真厲害啊,隨口胡謅那些人都信了。連假令牌都偽造好了!”

葉凜淡淡掃了他一眼,道:“不是假的。”

出山辦事是因為他已經也經常替無心子老人下山辦事。

別看無心穀隻是一個小山穀,但一些采買都是必須的。

再加上無心子老人雲遊認識的人多,有些總要拜訪一二的,當然也有不少上山拜訪的。

至於令牌麽,臨行前他不是去找了躺鳳瀧麽,從她身上拿過來的。

葉一聽完葉凜的解釋,對自家世子更佩服了。

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來表達自己的敬仰之情,他抿了抿唇,好半天也隻伸出來一個大拇指。

葉凜掃了一眼,嘴角略抽了抽,沒理會他。

兩人繼續往前走,沒走出多久正好就遇上了一波人。

這波人,倒是沒法像之前那樣應付過去了。

葉凜幾乎是看見他們的一瞬間,眸子就緊縮了下。

他下意識加快了步子,想盡快走過去不被他們認出。

隻可惜,葉小魔王的形象在這群人的眼裏已經太深了。

他們就是想認不出也不行。

“葉凜!”女子尖叫一聲,隨後身邊許多人臉色都變了。

也有不認識葉凜的新進弟子,悄悄地湊過去問自己身邊的資深弟子。

“哎,師兄,葉凜是誰啊?怎麽師叔他們對他這麽害怕啊?”

資深弟子悄悄看了眼兩位白了臉色的女師叔,心道,可不就是害怕嗎?

當年葉凜給無心穀弟子留下的驚恐,那可不是一星半點。

他想起當年的情況,咽了咽口水,道:“葉凜可是無心子祖師的最後一位弟子,當年在無心穀留下的印象……”

當年葉凜也不過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吧?

被皇帝送到了無心穀拜無心穀老人為師,也是無心穀老人最小的一位弟子。

他學什麽都快,天姿聰穎,無心子老人對他的關注也深。

可是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小少年心裏藏著那麽深陰翳和偏執呢?

白衣少年執劍,劍尖全是淌著的鮮血,而地上陳列著的屍體,似乎是他嗜血的印證。

十四歲的麵孔還很稚嫩,可眼底卻全是戾氣和殺意。

好幾個成年師兄都沒能攔得住他。

隻能看著他殺到了無心子祖師的住處。

無心子祖師得到消息從門裏出來,入眼就是看著葉凜殺了他又一個女弟子。

他身後跟了一群人,身子發顫著,都隻是圍著不敢靠近他。

他就像是守護領土的野獸,誰敢踏過去一步,都是死。

“葉凜!”

祖師聲音發顫,眼睛猩紅的都不敢相信這是葉凜做的。

也是一聲葉凜,讓所有人都記住了他的名字。

後來發生了什麽,他們都不知道了。

隻知道無心子老人把他驅逐下山,永生不得踏入無心穀半步。

“師傅都已經把你趕下山了,你究竟是怎麽還有臉再踏進山門的?!”

被發現了,葉凜也懶得偽裝,漫不經心的抬眸掃了那個女弟子一眼,道:“想來就來了。”

女弟子臉色一變,咬了咬牙,還想說些什麽,卻被身邊沉穩的師兄給拉住。

“十七師弟,師傅當年下過令,你不能再踏入師門半步的。要不你還是先回去吧,今日的事情,師兄師姐們隻當沒看見過你。”

葉凜淡淡掃了他一眼,薄唇輕啟,吐出三個字:“不可能。”

男子臉色有些難看。

原本開口的那名女弟子冷厲的開口:“九師兄,你的好心人家根本就不領情呢!既然十七師弟不願意,那就讓師姐代師傅逐你出去!”

葉凜看了她一眼,輕嗤出聲:“什麽時候,一個外門弟子也能代表師傅他老人家的意思了?”

無心子老人這一生,收了十七個弟子,可內門弟子隻有三個,一個是二師姐吳楠,一個是十一師姐鳳瀧,最後一個則是十七葉凜。

其餘的,雖說也是無心子老人的弟子,但也隻是外門弟子罷了。

隻有這三位,才是無心子老人精心培養的弟子。

而二師姐吳楠,在那場嗜血中,被葉凜一劍刺中的心髒。

也是因為她,葉凜被趕下了山門,從此再不得歸。

具體的情況,葉凜其實也記不太清了。

那個年紀,他雖然是記事的,卻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很多記憶都忘記了。

哪怕一場雨讓他想起來了自己當年血染無心穀的樣子,後來的事情,他也記不太清了。

這次來,不僅為了季渝,也為了他自己的記憶。

所以,葉凜不會輕易離開。

說話的那個師姐臉色黑沉,眼中明顯流露出羞惱和激怒。

“十七你!”

九師兄拉住了她,“十六!”

女子頓住,麵色雖然不好看,到底是沒再動手。

九師兄看了眼淡漠的葉凜,歎了口氣,道:“十七,師兄勸你一句,師傅現在還在休息,若是一會兒出來看見你了,隻怕又要動怒。你在山上的時間雖然不滿一年,但師傅對你如何呢也應該清楚的,你不該惹他動怒的……”

葉凜眸子緩緩眯起,正是因為清楚,他才要來找回自己失去的那部分記憶。

而那些記憶,清楚的隻有無心子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