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次品而已，他還沒那麽在乎。
餘下的兩個藥人才是他精心嗬護出來的。
藍七撞進藍小十陰鬱帶著戾氣的眸子，什麽話也不敢說，隻能抱著自己妹妹離開。
另兩個藥人看著這一幕，無動於衷。
藍小十看了他們一眼，突然低下頭去，難得在一個人的密室裏露出他的脆弱。
“她不要我了。”
藍小十輕聲呢喃著，藥人們沒有情緒和意識，卻能感知到他的情緒。
兩個藥人僵硬著手，無措的抱著藍小十。
冰冷僵硬，充斥著藥味還有膻燥味的懷抱，一點都不溫暖。
藍小十想起那個小乞丐，眼神逐漸變得陰翳和暴戾。
他拍了拍藥人的手臂，示意藥人把他放開。
隨後他抬步去了密室的角落，從角落裏拿出一個骨哨。
手指磨砂著骨哨，藍小十的眸子裏滿是暴戾。
……
季渝帶著小乞丐吃完飯就回去了，她給小乞丐把了脈，脈象依然跟第一次看的時候一樣，沒什麽特別的。
除了小乞丐的氣色日益紅潤起來，其他的看不出來什麽。
看來是蠱蟲。
季渝抿著唇，臉色不怎麽好看。
她鬆開手，問他:“蠱蟲在你身體裏，沒有感覺嗎？”
小乞丐搖了搖頭，隨後想到什麽，又點了點頭。
“蠱蟲，會在月圓和月初發作，會很疼。”
藥人沒有痛覺，或者說，他們的痛覺被大大減弱了。
可即使是這樣，還能感覺到蠱蟲的作亂，其中的痛感，不用說季渝也能明白。
明天就是月圓之夜了。
所以，明天晚上小乞丐身上的蠱蟲會發作。
她抿緊了唇，“之前是怎麽克製的？”
小乞丐眸子深了深，低下頭不說話了。
季渝蹙了眉，隨後想到什麽，聲音有些發顫:“是他幫你克製的？”
小乞丐點了點頭，腦袋垂著，讓人看不出什麽情緒來。
季渝心頭有些發苦，或許，是她誤會他了。
“你恨他麽？”
季渝低聲問，聲音裏帶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出來的愧疚。
小乞丐猶豫了許久，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麵色很平靜，想說些什麽，卻突然腦子裏被什麽噬咬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都變了一個氣質。
他的眼睛猩紅著，沒有焦距，直愣愣地看向季渝，然後腦子僵硬地對準門外，緩緩起身。
季渝沒察覺出來，見他半晌不說話，愣了一下，一抬頭就看見他起身離開的背影。
她皺了下眉:“你去哪？”
小乞丐不知是被什麽蠱惑，沒回頭，隻是嘶啞著聲音回了一句:“桉苑……”
季渝抿唇，所以，是不恨他麽？
她歎了口氣，沒去阻攔小乞丐。
她沒看見小乞丐的臉色，自然也沒察覺出什麽異樣來。
看來是她錯了。
季渝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裏，還放著那天給藍小十買回來的荼白色長衫，季渝幾步上前，輕柔的撫摸著布料，像是在撫摸某個人一樣。
小乞丐被控製著，一步一步走到桉苑，在下人們的懼怕之中，走進來那個偏僻陰暗的廂房。
密室裏，藍小十陰沉著眸子坐在專屬於他的座椅上，看著小乞丐一步一步呆愣的走向他。
他放下嘴邊的骨哨，扯了扯唇角，眸子陰狠而又晦暗:“她給你買的衣服，你穿起來很開心啊？”
藥人微微一愣，伸手開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上好的天青色布料瞬間有了撕裂感。
藍小十眸子微變，狠厲地瞪向他:“誰準你撕的？！”
小乞丐一愣，緩緩停下了手。
藍小十跳下座椅，踱步走到小乞丐身邊，他伸手撫摸了一下那處撕裂的地方，隨後不知是被什麽刺激到，開始扯著藥人身上的衣服。
“你不配穿這件衣服，脫下來，給我脫下來！”
藥人低頭，看著身上淩亂的仍被藍小十扯著的衣服，什麽表情和動作都沒有，任由藍小十把衣服給扯掉。
天青色的衣服上多了不少褶皺，藍小十抱緊了衣服，聞到上麵的藥味，隻一瞬，眸子變得狠厲。
他把衣服丟到一邊，看著隻穿著中衣的小乞丐。
“你這幾日跟在她身邊，很得意啊？”他舌尖抵了抵上顎，眼底湧現著無盡的燥意和暴戾。
桃花眼本是瀲灩多情的象征，如今長在藍小十的臉上，卻隻剩下了陰森和恐怖。
藥人什麽感覺都沒有，隻低著頭不答話。
“你喊她什麽？”
藥人垂眸，嘶啞的聲音響起，瞬間讓藍小十克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姐姐。”
“不許這麽喊！”藍小十眼尾泛著猩紅，手攥緊了骨哨，咬牙，目眥欲裂地看著小藥人，“她是我的！”
藥人低著頭，沒跟藍小十爭論。
他現在沒有任何自己的意識，或許有一星半點，但正在腦海裏天人交戰。
“你隻是一個次品，聽好了，你是次品！”藍小十眼底的戾氣越來越濃，“一個不成功的次品，你要是敢搶走她，我就把你毀了！”
藥人猛的身子一顫，抬頭，眼眶猩紅地看著藍小十，咬牙說了第二句話:“她不是你的……”
藍小十知道，這是小乞丐殘存的意識在爭身體的主動權。
他此刻可沒什麽理智在，眯著眼，吼出聲:“她就是我的！”
藥人掙紮著，抱住了自己的頭，卻還在堅持著說:“她不是！”
藍小十的骨哨落在了地上，小藥人似乎也逐漸的占了上風
他死死的盯著藍小十，嘴中說著逼藍小十崩潰的話:“她不要你了。”
藍小十瞬間爆炸，大步走到藥人麵前，伸手抓緊了藥人的脖頸，小乞丐劇烈的掙紮著。
藍小十的眸子猩紅一片，眼底從戾氣染上了殺意。
“她是我的，她不會不要我的！”
到了現在，就連藍小十自己都不知道他說的那個她是季渝還是自己的母親了。
小乞丐笑了，牽著唇角的那種笑，脖頸雖然被人掐著，麵色猙獰著，他嘶啞的聲音裏卻是透著愉悅的。
“你是個瘋子，她不會要你的。那些點心、藥膳……”藥人的眸子落在地上的天青色衣服上，黯然了一瞬，隨後接著道，“衣服，都是我的，一件都沒有你的哦~”
藍小十五指倏地攥緊，死死地盯著小乞丐蒼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