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又純粹:“我想跟著你。”
季渝抿唇:“跟著我可能會遇到很多危險的事情，甚至可能會死，你不怕嗎？”
小乞丐搖了搖頭，臉上有幾分著急:“我不怕死，也不怕疼，我很能打的！”
季渝愕然，隨後想起他藥人的身份，哪怕是個次品，也是被藍小十**過的。
他還能有自己的意識，已經很不錯了。
可是，他就這麽信任她麽？
“為什麽？”抿了抿唇，季渝解釋道，“不怕我跟藍小十一樣，對你非打即罵，折磨你?”
小乞丐似乎是被嚇到了，臉色有些發白，退後兩步，手卻還緊緊攥著季渝的袖子。
他不安極了:“你會嗎？”
季渝看著他害怕的樣子，輕聲笑了笑:“不會。走吧，回去。”
小乞丐點了點頭，隨後就沒說話了。
兩個人順著記憶回到了藍府，季渝中途還去藥材鋪子去買了些藥材，都是補身子和氣血的。
小乞丐太瘦弱了，需要一些藥膳調養。
接下來一連幾日，季渝都沒有看見藍小十。
或許是真的賭了氣，不打算再搭理她了。
季渝歎了口氣，端著準備好的點心和藥膳，出了小廚房。
藍老爺子已經坐在桌前等著她了，這幾日的藥膳效果，他也能感受的出來，所以對藥膳也沒那麽排斥了。
不過他等的可是那每日隻有一塊的點心。
這幾日小十沒來跟他搶食，餘下的點心可都是他的。
因著藍小十沒來，季渝又怕藍老爺子無聊，所以把小乞丐帶來了。
也不知道小乞丐是怎麽做到的，反正就坐在老爺子對麵，一聲不吭，問也不答，安靜的像個柱子一般。
隻有季渝出來的時候，眼睛裏才有幾分光亮。
藍老爺子私底下也問過季渝這孩子的來曆，季渝隻說是小十養的藥人，她看著可憐就給帶到身邊了。
藍老爺子聞言，也隻是輕歎一聲，沒說什麽。
點心端了上來，季渝率先給老爺子盛了藥膳，隨後把小乞丐的藥膳也端給他，然後自己吃起點心來。
點心她做的不多，隻有一盤，沒幾個糕點，給老爺子留一個，餘下的她和藍楓分了之後，也就差不多了。
“這幾日小十怎麽不過來了?”
藍老爺子吸溜著藥膳，想起這件事來。
季渝吃點心的手一頓，緩緩道:“他可能有事要忙吧。”
藍老爺子看了眼身後站著的藍楓，明白了什麽:“吵架了？”
季渝搖了搖頭。
算吵架嗎？
並不算，隻是兩個人單方麵賭氣，然後誰也不理誰罷了。
她還沒想好怎麽對待藍小十，而藍小十也不願來找她。
藍老爺子看他答不上來，歎了口氣，放下湯匙，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小十性子最是孤僻，其他的幾個丫頭小子，老爺子我都不擔心，唯有你跟小十。”
季渝抿著唇，看著老爺子說。
“小十性子孤僻，沒什麽朋友，那些人也都怕他和藥人，他又喜歡把自己偽裝成那副陰沉狠厲的樣子，老頭子真怕他哪一天就走上了歪道。”
“你初來藍府，沒什麽親人庇護，跟小十走近些，自然是老爺子喜聞樂見的。丫頭啊，小十還小，你作為姐姐，得多引導引導。”
看著藍老爺子溫善的眸子，季渝抿了抿唇，眸色複雜。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跟老爺子說。
以往她在季府裏，都是被人寵著溺著的存在，她也未曾跟小孩子接觸過。
實際上，她也沒怎麽把藍小十當成小孩子。
畢竟藍小十比真正的她也就小兩歲罷了。
深吸一口氣，季渝捏緊點心，道:“知道了，曾祖父。”
藍老爺子點了點頭，看了眼碗裏還剩一小半的藥膳，砸吧了一下嘴，伸手去拿點心。
季渝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想藍老爺子的話，沒有阻止。
小乞丐瞥了眼季渝，拿著筷子敲了一下藍老爺子的手。
藍老爺子:???
老爺子我生平還是第一次被個小輩打！
藍老爺子看小乞丐，對上小乞丐堅定的眸子，他愣著，好半晌都沒敢再去拿點心了。
老爺子院子門口，藍小十站在門口，目光陰翳地看著小乞丐，那本是他的位子。
本該是他的！
他卻搶走了自己的東西。
他的曾祖，他的點心，還有他的……姐姐。
藍小十眉眼間染上戾氣，攥著門的手幾乎都要控製不住自己渾身的力氣和嗜血的氣息了。
季渝似乎有所感覺，回頭看了一眼門口，卻什麽也沒看見。
等季渝收回眸子的時候，藍小十的身影緩緩從門後走出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小乞丐身上穿的天青色長衫，眉眼裏全是冷意和燥意。
他給她買衣裳，她卻給別的人買。
季靈，這就是你說的姐姐二字麽？
你的好，是不是隨便換個人都可以?！
藍小十看著季渝，目光如炬，但很快，就轉身離開。
那個藥人竟然敢搶走他的東西，他要讓他付出代價！
藍小十沉重的步子一步步的挪回自己的院子，隨後去了那個偏僻的廂房。
密室裏兩個藥人麵無表情的看著藍小十，女子仍是虛弱的躺在藍七懷裏。
密室的環境已經變了一個模樣，至少打掃的很整潔。
藥人們也都換了一身完好的衣服穿。
是統一的天青色。
藍七複雜的看了眼藍小十，問他:“少爺你還好嗎？”
藍小十瞥了他一眼，看著他懷裏的女子，莫名有些煩躁:“你把她帶回去吧。”
藍七臉色一變，還以為是藍小十不要女子了。
畢竟煉製藥人靠的是蠱術還有一些藥材，他一個下人哪裏會這些?
隻有在十少爺這裏妹妹才能安全。
至少妹妹發狂的時候，還有十少爺安撫控製著。
藥人次品還不穩定，需要用藥控製著。
那天其實九小姐誤會十少爺了，那些傷，並非少爺打的。
而是小藥人發狂，自己在身上抓撓留下的痕跡。
偶爾有小少爺鞭打留下來的痕跡，也隻是為了控製住他。
而那些藥人，是沒有痛感的。
“少爺……”藍七還想再跟藍小十說些什麽，對上藍小十的眸子，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解藥定時來我這裏拿，你帶她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