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季渝話音剛落沒多久,廳外就傳來一道聲音,聲音清冽,但不難聽出冷意。
“本世子怎麽不知道我們退了親?”
葉凜一身水青色暗雲紋長襦,肩上披著那日季渝曾見過的黑色大氅,眉眼清冷,眸底漆黑一片。
季渝看不出他的情緒,便斂了眸子,沒有跟葉凜爭執這個問題,葉凜不承認退親已經是京城裏人盡皆知的了。
季安原本還在陪著幾位大人說話,見葉凜來了,也隻是麵上笑容一頓,隨後便迎了上來:“葉世子怎麽來了?應當派下人說一聲,好叫世伯我迎上一迎的。”
宴上很是安靜,都在瞧著突然出現的葉凜,季靈也看見了他。
眸中的情緒忽明忽滅,她掩飾的很好,連離她最近的季渝也沒發覺。
“季小姐及笄,自然是要來恭賀的。這是賀禮,還希望季小姐喜歡。”
話雖是對著季安說的,但葉凜的眸子是盯著季渝的。
季渝點了點頭,示意紅娟接過來:“多謝葉世子。”
紅娟過去要接,葉凜卻拿著錦盒沒有鬆手,她轉頭為難的看向自家小姐。
季渝抿了抿唇,親自走過去接,葉凜將錦盒鄭重的交到她手上,末了還留戀的沒收回手。
是季渝率先抽出手的。
他臉色一僵,沒說什麽。
季靈瞧著精致的錦盒,眸子深了些許,故作詫異:“這莫不是……”
她故意沒說完,身邊有幾個和她交好的庶女忙不迭問她:“怎麽了靈兒,那禮物可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季靈搖了搖頭,輕咬了一下下唇,眸中閃過豔羨,自以為偽裝的很好,嬌聲道:“前些日子葉世子問姐姐有沒有想要的禮物,姐姐不肯說,我就擅自做主說了姐姐想要翡翠閣的如意……”
“如意?!”
她身邊的庶女不由拔高了聲音,引得不少人都看了過去,原本宴上就因為葉凜的到來沒有那麽吵了,眼下聽見這邊的動靜,都下意識的豎了耳朵來聽。
“翡翠閣的如意?你這姐姐也真是獅子大開口,別說葉世子了,就是有錢也買不來人家的鎮店之寶如意啊!”庶女還沒意識到已經把眾人的注意力引過來了。
季靈達到了想要的目的,勾了勾唇,麵上卻是著急又無措:“你小聲點,我隻是瞧見那錦盒詫異了一下,莫不是真是如意吧?”
眾賓客的眸子轉到季渝手中的錦盒上麵。
季渝手指一頓,眸子複雜,她瞧了眼葉凜的神色,見他麵上依然淡漠,心下稍安。
“姐姐不如打開瞧瞧,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如意?”季靈眸子閃爍,麵上裝出天真好奇的樣子,嬌弱的讓人很難猜到她其實隻是想看季渝丟臉。
如意到底太過珍貴,不是沒有旁人動過如意的心思,但都被翡翠閣回絕了。
季渝若是得到了如意還好,沒得到,外人免不了又要說季渝異想天開了。
季靈也有些好奇,季渝在葉凜心中的地位,值不值得他去弄來翡翠閣的鎮店之寶如意。
季渝垂了眸,隨後唇角勾了勾,也沒遮遮掩掩,大方的當眾打開錦盒,露出裏麵的東西。
“嘶!”
都是廳裏倒吸冷氣的聲音。
還真是如意!
翡翠玉身,碧綠通透,不愧是翡翠閣的鎮店之寶如意。
宴上的女眷眸底有些許豔羨。
季靈的心裏卻是一沉,看來,這個姐姐在葉凜心裏當真是有不低的地位呢。
論才學樣貌,她季靈自認不輸給季渝,可為什麽,眾人第一眼看上的都是她季渝呢?
就因為嫡女身份?
可若不是老太太不同意,她娘早就被永安侯抬為平妻了,到那時,她也會是永安侯的嫡女!
可都是因為老太太。
季靈曾懷疑過是季渝在老太太跟前說了她和娘親的壞話。
季渝,原本對你隻有嫉妒、豔羨和怨恨的,可如今,你當真是礙眼極了!
季靈攥緊手中的帕子,連旁邊的庶女說了什麽,她也沒聽見。
季渝看了眼神色自若的葉凜,隨後看著季靈,勾唇:“還真是如意呢,妹妹喜歡嗎?”
季靈的想法,她已然看出來。
試探之後呢?
是要把她當成眼中釘肉中刺了?
原本她還念著都是永安侯府的人處處給她麵子,卻沒想到,最終也隻是養了一個白眼狼罷了。
季渝斂眸,讓紅娟把禮物收起來,還特意叮囑她收好,莫讓有心之人偷了去。
有心之人是誰,她心裏清楚,季靈也清楚。
季靈咬碎了銀牙,麵上卻隻能作出一副豔羨的笑容:“看來葉世子還真是對姐姐癡心一片呢!姐姐好福氣!”
季渝似笑非笑的瞧了她一眼,沒接話。
倒是葉凜在一旁,眉眼淡漠的“嗯”了一聲。
賓客皆驚。
看來,鎮北侯府與永安侯府聯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就衝葉世子這態度,隻怕永安侯府嫡女嫁過去,未來也不會受了委屈。
原先有盯上永安侯府和鎮北侯府這兩位的,眼下是什麽心思也沒有了。
一場及笄宴,眾人複雜不已。
等宴會結束,季渝特地讓人給葉凜帶了話,讓葉凜在芳菲閣前麵的涼亭等候。
葉凜自然不會拒絕季渝的邀約。
他隻等了一會兒,季渝就出現了,她身後還跟著捧著錦盒的紅娟。
她沒有說話,葉凜就猜到了她的意思,原本因為被她主動提起見麵的喜悅瞬間消散,臉色難看。
“這如意本就是尋給你的,若是不喜,便丟了。”
到底是不舍的嚇到她,葉凜斂眸,掩飾著眸裏的冷燥。
季渝抿了抿唇,“這如意太過貴重,我受不得。”
“本世子送給你的,本世子說能受得起,你就受得起。”葉凜分毫不讓,這本就是他好不容易尋來慶賀她及笄的禮物。
他從未親自給女子挑過禮物,這還是第一次。
季渝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對上葉凜幽深的眸子,她又閉上了嘴。
紅娟識趣的把錦盒收好,退下去,把空間留給兩人。
“葉凜,我以為我說的很清楚了,我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可能的。”
抿了抿嘴巴,季渝總覺得今世的葉凜有些脫離掌控了,難不成是因為自己重生之後不同的選擇帶來的效應?
她不敢賭上季家。
“你不試試,又怎麽能知道?”葉凜眸子一厲,很是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