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渝其實很想說，她試過了。

結果是，身敗名裂……

但是自己重生的事情太過荒誕，說出來也隻會被人當成瘋了，索性她便什麽都不說。

“季渝，”葉凜歎了口氣，似是妥協，“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麽讓你對我避而遠之，但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是啊，可不就是敬而遠之麽？

季渝是真的不敢再賭了。

她閉了閉眼睛，再睜眼時，眸中清明一片，她退後半步，拉開距離，欠了欠身子道:“多謝葉世子的禮物，母親和祖母還在等著民女，恕不遠送。”

話落，她轉身離去。

葉凜下意識伸出手想抓住她，但隻來得及拂過她的衣袖。

他收回了手，看著季渝的背影，良久，歎了口氣。

明日，就是北上迎敵的日子了。

這些日子以來，北境那邊一直有消息傳來，有著葉凜的計劃，那邊沒出什麽意外。

但到底不是長久之計，他該動身了。

隻希望，經常裏的那些人擦亮眼睛，明白什麽是該動的人，什麽是不該動的吧。

……

京城一場大雪封路之後，竟是一連半個月都沒下過雪了。

眼見著是要放晴了，天氣也沒那麽冷了，季渝特意買了些補品又去了小巷子一趟。

在給老夫人診過脈之後，還是老夫人第一次清醒時跟她說話。

“姑娘，你是不是喜歡我家裴兒啊？”

季渝身子一頓，臉上有些尷尬，“夫人說的哪裏話，蘇公子稱得起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豈是我區區一個俗人能配得上的？”

老夫人住了嘴，沒再說話，但那眼底分明是不信。

季渝也沒法解釋，匆匆把了脈就回去了。

蘇裴教完書回去的時候，沒碰上季渝，卻也知道今日季渝來過了。

他先是去瞧了瞧母親的狀態，見她精神不錯，便放下了心。

看來渝姑娘是當真要幫他的。

蘇夫人在季渝那裏問不出來什麽，但不代表她不會問自己兒子:“渝丫頭莫不是喜歡你？”

蘇裴一驚，連連否認:“渝姑娘身份不凡，怎麽會看上我這麽一個窮書生？”

他苦笑。

蘇夫人卻是不信，“若不是喜歡，哪有天天往咱們家跑送東西的？我看呐，渝丫頭人不錯，你什麽時候去她府上提提，早日娶回來也好。”

蘇裴張了張嘴，到底沒說渝姑娘是永安侯府的大小姐的事情。

已經離開回府的季渝尚不知曉蘇夫人已經把她當做了自家兒媳對待了。

一回府，她就碰上了季琦，季琦近日近日因為一個人教習九皇子，有些累，季渝隻是匆匆跟他說了幾句，就沒敢繼續纏著她說話了。

下午的時候，因為上次買的藥材用完了，季渝特地帶著紅娟又出門了一趟，準備買些藥材用。

隻是沒想到，她會在藥店碰上王紫嫣。

近日天氣稍稍回暖，葉夫人沒注意，不小心染了風寒，她是特意來給葉夫人抓藥的。

遠遠的瞧著季渝，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說來，上次隻是匆匆一見，兩人還沒說過話。

王紫嫣眸子閃了閃，揚起一抹笑:“季小姐。”

季渝是認得她的，但沒什麽好印象，不怎麽想搭理，隻懶懶應了一聲:“嗯。”

王紫嫣笑了笑，也沒覺得不自然:“季小姐是來取藥的？”

她還不知道季渝是會醫術的人。

季渝也沒想讓她知道，隨意的點了點頭，將寫著自己所需藥材和分量的藥方遞給掌櫃的。

王紫嫣瞧著，更是確定了心中的想法，沒說什麽。

隻是提起了前些日子風頭無二的季渝的及笄禮:“說起來，季小姐前些日子及笄，我因為身子不適，實在過不去，倒是錯過了季小姐的及笄禮。聽聞……葉凜哥哥送了季小姐翡翠閣的如意？”

當時聽到消息後，王紫嫣的臉都氣的扭曲了，平複了許久才平複下來的。

原本她隻是稍稍留意了一下這個季渝，畢竟是跟葉凜哥哥定過親的人，她怕葉凜哥哥對季渝有什麽心思。

隻是沒想到，葉凜哥哥竟然願意以皇帝的禦筆牌匾換了一塊如意。

她這才對季渝上了心，特意派了人調查過季渝，不過是一個追著男人跑的花癡罷了，王紫嫣正愁沒有機會和這個季小姐好好談談呢。

如今，倒是湊了巧。

季渝眉梢微揚，“是。”

王紫嫣見她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樣就覺得有氣，她收起笑，冷嗤一聲，道:“奉勸季小姐看清楚自己在葉凜哥哥心中的地位，葉凜哥哥與我青梅竹馬，他喜歡什麽樣的人我自是清楚，季小姐……眼光不錯隻可惜葉凜哥哥注定是你得不到的人。”

季渝懶懶掀了眼皮，對王紫嫣的話沒放在心上，隻隨意應聲:“嗯。”

王紫嫣以為她是識趣，沒說什麽，隻是瞧了眼掌櫃已經給她打包好的藥材，恢複成方才矜貴的樣子:“也不打擾季小姐了，我還要趕著回去給葉夫人煎藥，不奉陪。”

季渝淺笑著讓開路，讓王紫嫣過去。

王紫嫣隻當季渝識相，內心對季渝也是更瞧不起了。

不過是個隨便就能糊弄住的小丫頭，配不上葉凜哥哥。

王紫嫣走後，季渝的藥也很快打包好了，她朝掌櫃的道了謝，帶著紅娟離開。

紅娟還是有些不解:“小姐，方才王小姐說話有些過分，您怎麽一點都不生氣啊？”

這還是那個受不得任何委屈的小姐嗎？

紅娟總覺得現在的小姐變了，但那裏變了她又說不上來。

季渝將藥材遞給她，“她喜歡葉凜，把我當做情敵罷了。”

紅娟撇嘴，您可不就是情敵嗎？

人家葉世子之前可是恨不得天天往永安侯府跑呢。

說來他也是狡詐，見不到小姐就去找世子，通過世子往永安侯府鑽，隻要有世子的地方就有葉世子，儼然一個跟屁蟲葉。

兩人從藥店往回走，因為距離不遠，兩人又有心瞧瞧京城裏的繁榮，便沒準備馬車。

“季渝妹妹！”

不遠處傳來聲音，季渝身子一頓，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但沒想起來是誰。

兩人轉過身去，看見來人。

來人一身冥紫色青雲台紋長襦，披了個紅色狐絨。

“小姐，是甘公子！”紅娟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