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凜咬牙強行接招,沒堅持多長時間,他就感覺到右肩的傷口裂開了。
可是此刻,他是斷然沒有後退的機會的。
葉凜找到機會,直接一個主動出擊,一槍挑到拓拔昊天肩上的甲胄上。
甲胄縮了一下,隨後毫發無傷,但拓拔昊天不可避免的感覺到了戳痛感。
他皺了眉,有些難以相信的看著葉凜:“你不想要你的胳膊了不成?!”
葉凜剛收了招,冷眼看著他:“一隻手臂若是能換北夷皇子的性命,值了。”
“哈!”拓拔昊天怒極反笑,眼底也是熊熊的戰意,“狂妄,葉凜,你若是生在北夷,本殿定然賞識你,不過可惜了,你我注定要成為敵人,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看招!”
葉凜冷笑:“正有此意!”
兩人沒再說話,你來我往,周圍沒有將士敢靠近,不多時,地上已經是成片的屍體和鮮血了。
這場戰事一直打到了黃昏,被葉凜的畫戟劃傷了臉頰,拓拔昊天才恍然意識到天色已暗。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將士,與葉凜的將士交纏在一起,但不難看出,他北夷隱隱有顯敗之勢。
拓拔昊天喘了口氣,看向葉凜,眸底是酣暢淋漓的痛快:“葉凜,看來今日是取不了你的命了,不過……”
他瞧了眼葉凜右肩的位置,已經隱隱有血滲出甲胄了。
現在剛過去寒冬,天氣也沒有多暖,所以衣服穿的還是比較厚的,可再厚卻也能看見血跡,可見葉凜肩上的傷勢惡化的有多嚴重。
“你的右臂,別想要了!”拓拔昊天笑笑,收了長刀流錘,縱馬往後退開兩分。
葉凜也沒有乘勝追擊,喘著氣看了一眼自己溢血的右肩,想到季渝府上的藥,抿唇:“那可未必。”
兩人的氣息都不是很勻,拓拔昊天也沒興趣去猜葉凜話中的意思,他已經認定葉凜肩上的傷勢已經救治不了了。
揚了揚眉梢,“你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不過葉凜,這次,本殿絕不會再輸給你了!”
葉凜輕笑,“拭目以待。”
拓拔昊天最後沉沉地看了葉凜一眼,那眼裏有囂張挑釁,也有尊敬看重。
隨後,他看著身後的北夷將士,大喝一聲:“收兵!”
話落,拓拔昊天縱馬離開,身後跟著撤退的北夷將士。
所以,這一戰,大盛贏了。
還僥幸活著的大盛將士無不歡欣鼓舞,興奮的喊叫著。
葉凜沒有阻止他們,將士們壓抑的太久了。
陳詮升縱馬騎到葉凜身邊,他臉上染了些別人的血,襯得他一張臉更顯冷峻了。
他剛想跟葉凜說話,卻瞧著葉凜身子一軟,從馬上翻落下來。
陳詮升臉色大變:“葉凜!”
重物落地,馬匹無措的在周遭打著轉,馬息重重地噴薄著。
陳詮升翻身下馬,迅速跑到葉凜身邊,葉凜隻是眼前一黑,還有著意識,他強撐著發軟的身子坐了起來。
陳詮升去扶他,還沒碰到葉凜的手,就見葉凜突然側頭,一口鮮血噴出,吐到地上,與其他將士已經幹涸的暗黑色血跡交織在一起。
陳詮升臉色大變,唇色也有些白,“將軍,你……”
話沒說完,葉凜卻是已經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有將士也開始注意著這邊的情況,擔心的看著少將軍葉凜,這可是他們的支柱啊!
陳詮升咬牙背起葉凜,吩咐其他幾位圍過來的先鋒和中將,道:“吩咐將士,回營!”
“是,回營!”
大盛收兵,受傷的將士彼此攙扶,往軍營裏走去。
……
一場混戰。
北夷和大盛誰也沒討到好。
葉凜落馬的消息不脛而走,最終傳回了盛京城。
鎮北侯葉泫得知消息,第一時間就進了宮找皇帝了解情況起來,葉夫人在府上憂心忡忡。
馨蘭苑。
王紫嫣也是剛得知的消息,她最近都在忙著收買鎮北侯府的人心,現在已經很多下人都以為她會是鎮北侯府的少侯夫人了。
沒人敢輕視她。
“小姐,聽說少將軍暗傷複發,被北夷重傷落馬,至今昏迷不醒的消息傳到夫人耳朵裏,夫人暈過去了。”
漣若正在跟修著指甲的王紫嫣稟報消息,聞言,她放下指甲片,臉色微變:“葉凜哥哥受了傷?怎麽不早說?!他身上有傷,怎麽還能去北夷迎敵?!”
漣若低著頭,小心回答:“聽說,是世子自己的意思。”
王紫嫣眸子微沉,“胡鬧!”
漣若不敢擅自接話,半晌才聽見王紫嫣的下一步吩咐:“我們去夫人院子裏。”
眼下葉凜出事,最擔心的肯定是葉夫人,她得趁著這個機會,好好討好一下葉夫人,也好鞏固她在鎮北侯府的地位。
與此同時,永安侯府那邊也得到了消息。
皇帝緊急召了幾個大臣入宮,永安侯是文官,又不是什麽權臣,沒有被召過去。
季渝知道消息的時候,還在給祖母念書,最近太陽有些曬,祖母不大喜歡看書,季渝索性就念給她聽。
紅娟白著一張臉闖進鬆鶴院,附耳跟季渝稟報了這個消息。
“啪嗒——”
季渝手中的書落地,驚醒了正在聽書享受的季老太太。
季老太太抬了眼看去,隻見季渝怔愣在原地,臉色愕然,似乎是被什麽事情給驚到了一般。
她眉心微蹙,關心地問:“渝兒,怎麽了?”
季渝回神,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沒、沒事,祖母,渝兒有些乏了,先回去歇著了。”
季老太太沒攔著她,讓李嬤嬤送她出去了。
季渝帶著紅娟,走在去季安書房的路上,季渝的步子走的飛快,她下意識摸著胸口,想要忽略心中無措的空白緊張感。
“紅娟,消息可靠嗎?”她臉色有些許發白,聲音也有些不確定。
好端端的,怎麽會重傷落馬呢?
暗傷……
暗傷未愈!
不行,她得盡快去問問父親,那株百年靈芝在哪。
“小姐,京城裏已經傳遍了,陛下那邊也召了幾個大臣過去商議,連鎮北侯都被驚動了。”
季渝臉色微變,皓齒咬住下唇,咬的紅唇周遭泛白,她卻像是沒有感覺一般。
季安的書房,他正在看著今日下屬送上來的折子。
季渝沒讓外麵守著的小廝通報,直接闖了進來,把季安嚇了一跳,他剛要開口訓斥,一抬頭發現是自己的乖女兒,他愣了一下:“渝兒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