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俞副將被革了職,押進牢裏,等這次對北凱旋之後再押解回京城讓陛下發落。
新的副將是陳詮升推薦的,看起來比較老實憨厚,葉凜也沒多去關心。
事實上,他也來不及多關心。
老俞被找出來之後,沒過兩天,北夷那邊就收到了消息,他們也不否認老俞的事情,幹脆直接帶了兵打過來。
這次帶兵的,是拓拔昊天。
北夷驍勇善戰的皇子。
也是上次在嶺南重傷葉凜,導致葉凜身上現在還有舊傷的拓拔昊天。
營帳裏,沒人的臉色輕鬆。
葉凜這兩天的狀態很差,糧食雖然平安運過來了,但他身上的舊傷被引出來複發了,軍營裏的醫治條件又沒有京城好。
他肩上的傷勢不斷惡化,卻隻能強撐著對敵。
偏偏北夷也不安生,直接宣戰,點葉凜出戰。
要是平時,他定然是持著畫戟上了,偏生他的傷勢……
陳詮升咬牙,“要不還是我去吧!將軍現在的傷勢,根本就不能跟拓拔昊天對上!”
有兩名先鋒的意思也是讓葉凜留守營地,葉凜眸子裏帶了些冷冽,沒說話。
“隻是北夷宵小點戰的是將軍,就是陳先鋒去了,隻怕北夷也不會認。”
一位副將摸了摸下巴,現在的情勢有些僵。
葉凜手指微抬,敲了敲桌子,聲音不大,可眾人卻下意識噤聲,聽葉凜開口。
葉凜掃了眼方才勸他留守軍營的兩位先鋒,下了決心:“取我的甲胄來。”
“將軍!”
陳詮升大驚失色。
葉凜擺手,沒說話。
他知道這群人都在擔心他肩上的傷,可此戰既不能龜縮,也不能讓別人頂上去,而他葉凜,也不是個會推替死鬼上去的。
既然要跟他戰,那他就奉陪到底!
眾人勸不住葉凜,隻能認命跟著穿上黑色甲胄的葉凜上了戰場。
寒江城就在軍營身後百裏之處,軍營往前兩百裏,是與北夷交戰之地。
那處地勢空曠,一向是領兵交戰之地。
葉凜到的時候,對方已經到了。
兩方都是烏泱泱的一群人馬,目測都帶了數萬兵馬。
大盛為首的是身穿黑色甲胄,眉眼淩厲,不怒自威的葉凜。
而北夷那邊,則是一藍袍小將,一身甲胄護體,眉眼囂張肆意,帶著股草原漢子的粗糙感。
他瞧著要比葉凜大上幾歲,正是嶺南已經交過一次手的拓拔昊天。
看見葉凜,拓拔昊天囂張的抬了眉梢,挑釁起來:“嘖,終於出來了?本殿還以為你要當縮頭烏龜呢!”
葉凜眉眼冷峻,下巴稍揚:“拓拔昊天,上次嶺南一戰,你已經輸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拓拔昊天臉色就變了,他黑著一張臉,“葉凜,你得意什麽?上次嶺南一戰,你不過是仗著地勢熟悉,今日在這裏,四周沒什麽好的地勢,本殿倒要看你還怎麽耍花腔!”
葉凜冷嗤一聲,輕蔑地看著拓拔昊天,眸子冷然:“輸了便是輸了,你還想耍賴不成?”
“你!”拓拔昊天下意識接話,頗有些氣急敗壞,但目光在掃到葉凜右肩的位置時,他眯了眯眸子,臉色略微緩和下來。
勾了勾唇,拓拔昊天的聲音很是得意:“也罷,輸便輸吧。不過葉凜,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吧?接下來,你可要小心了!”
他眸子瞬間變得淩厲,握緊了手中的長刀流錘,局勢一下子緊張起來。
葉凜也沒有掉以輕心,他注意到拓拔昊天頻頻掃自己右肩的眼神了。
暗道一聲不好,但已經應戰,此時斷沒有退縮的道理。
葉凜握緊手中的畫戟,腰側佩劍隨著馬匹抬腳,晃了一下。
前世,他同樣遇到過這樣的情形,隻是那時,季渝第一時間拿了家中的靈藥給他,他的傷勢早就好了,所以跟拓拔昊天交戰的時候,並沒有被拓拔昊天得逞。
隻可惜,這一世,季渝她……
葉凜抿唇,兩人目光對上,迅速分開,同時一聲令下:“殺!”
“殺!”
烏泱泱兩隊人群廝殺,叫喊聲,馬蹄聲,刀劍碰撞聲,鏗鏘入耳。
兩匹駿馬屹立人群,葉凜沒動,拓拔昊天也沒動。
葉凜在等拓拔昊天出手,因為右肩的暗傷,他貿然出手跟拓拔昊天對上,必然吃虧。
所以,若是拓拔昊天出手,他見招拆招,反而要輕鬆一些。
拓拔昊天眯著眼,觀察了葉凜一會兒,見他臉色淡然,不禁有些懷疑,難不成是葉凜的暗傷已經被治好了?
可是不應該啊!
他的長刀流錘可是出了名的刁鑽,一麵長刀,一麵流錘,長刀快速,流錘蠻力,兩種武器無縫切換,對手往往都要吃虧。
他的流錘又慣會利用巧勁打出暗傷,葉凜上次在嶺南之戰時,就是被他這麽打傷的。
隻可惜哪怕傷了葉凜,他也依然堅持著將他打落下馬,北夷戰敗已是不爭的事實。
這次,他卷土重來,一來是想趁其不備,二來也想利用葉凜身上的傷,給大盛一個重創,好叫他北夷軍隊一舉入侵中原。
可葉凜此時的神色,看著不像是受了傷?
拓拔昊天臉色愈發不好,索性直接放棄觀察,好沒好,打一場就知道了!
拓拔昊天握緊手中長刀,迅速縱馬出招,葉凜抬起畫戟,很快縱馬迎了上去。
“鏘!”
兵器相接,震力傳到肩上,葉凜的臉色不禁白了一下,但很快,他皺著眉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沒讓拓拔昊天看出異樣。
拓拔昊天抓住機會就往葉凜的右肩上打,哪怕不能攻過去,卻是也要逼葉凜抬右肩對敵的態度。
葉凜擋得住一下,卻擋不住如雨密集的攻勢,沒過多久,就被拓拔昊天看出了破綻。
他大笑兩聲,聲音愈發囂張:“葉凜,你果然受了傷!哈哈,我這流錘的滋味好受吧?不然你認輸吧,你要是認輸投降,興許本殿還能饒你一命呢!”
葉凜眉眼冷峻,眼底漆黑一片,氤氳出火焰般的怒氣,他向後倒下身子,將脊背平放在馬背上,堪堪躲過拓拔昊天的流錘。
隨後咬牙起身,目光如炬的瞪著拓拔昊天,眼睛裏似是有鮮紅的血絲,一字一句咬牙道:“你做夢!”
拓拔昊天也沒指望真能說服葉凜,嗤笑一聲,收起玩笑的態度,一招一式更為淩厲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