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葉夫人也會時常進宮陪他,偶爾小住,但遠比葉泫這個不沾家的父親要好的多。
葉凜在皇帝身邊養了十年,最終因為葉泫要求葉凜習武,被送回了鎮北侯府。
按理說十三歲的孩子習武已經晚了的,好在葉凜在皇宮中就練起來了……
隻是師承何處,皇帝沒說,葉凜也隻字未提。
葉泫一噎,這是為數不多他在皇帝這邊討不到好的一個理由。
他也氣,奈何當年是真的沒辦法照顧葉凜了,隻能送到宮裏,由宮裏的嬤嬤和宮妃幫著葉夫人教養。
誰知不知怎麽的,也就入了皇帝的眼。
皇帝子女多,向來不怎麽看中這些,誰知當年一個葉凜入了眼,後來更是三皇子也讓皇帝多看了幾分。
不過往後,也就隻此兩人了。
葉泫悠然地歎了口氣,半晌,氣定神閑道:“這大盛江山……”
皇帝瞪他:“怎麽,想謀反?”
葉泫嗤笑,他才看不上那把龍椅呢,醜不拉幾的,還得處理朝政。
“我守的!”
葉泫丟下三個字,轉身離去。
皇帝以及議事殿裏醜不拉幾的龍椅:“……”
我還以為你多大能耐呢,合著就炫耀一下江山是你守的?
皇帝學著葉泫的樣子翻了個白眼,他是皇帝,自幼就在宮裏被教儀嬤嬤教,極少有如此不雅的時候。
不過現在他貴為皇帝,也沒人敢說他半點不是。
除了……鎮北侯府的那一家子。
皇帝頭疼地扶著腦袋。
……
寒江城。
葉凜落馬暈過去之後,軍營就由陳詮升代為掌管了,陳詮升派人把葉凜送回了寒江城的府邸裏。
軍營裏醫治條件簡陋,他怕軍醫沒辦法給葉凜最好的照顧。
畢竟是鎮北侯世子,沒人承擔得起他受傷的罪責。
葉凜若是清醒著,定然不會接受這種區別待遇,可他現在昏迷著,沒法拒絕。
已經是第六日了。
葉凜還沒醒來。
不管醫師用了什麽法子,葉凜都沒醒來。
失去的血已經在用上好的人參和補藥補回來了,傷口也包紮住了,可是葉凜昏迷了六天也沒清醒,軍營裏隱隱有些流言。
好在被陳詮升淩厲的手段給震住,沒人敢亂傳。
可到底葉凜不醒,軍營就一日難寧,人心惶惶,軍心不穩。
陳詮升這已經是第十次來世子府問問情況了。
醫師搖了搖頭,依然是第一次的說法:“隻怕是這幾日的行軍打仗累極了,世子不願醒來,小人……”
陳詮升疲憊的擺了擺手,這說法他已經聽了六天了。
醫師出去了,不敢在房中打擾。
累極了?
怎麽可能呢?
嶺南一戰時,葉凜可是一臉五夜沒有合眼,最終也隻是昏睡了半日便養好了精神。
還有之前的南蠻一役……
陳詮升歎了口氣,看著葉凜稍稍有些血色的臉,“你何時醒過來啊?再不醒來,北夷那邊,我就扛不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陳詮升的祈禱有效了,晚上的時候,軍營裏收到消息,說葉凜已經醒過來了。
陳詮升大喜,但天色已晚,也隻能第二日再去看他。
誰知第二日,葉凜幹脆就自己來了軍營。
他一來,軍營裏那些不實的流言自然不攻而破。
陳詮升鬆了口氣,帶著他去了大帳,幾位中將和副將都在。
“將軍。”
眾人朝他行禮。
葉凜擺了擺手,走到主位坐下。
他沒說自己的情況,隻是問:“這幾日北夷那邊可有什麽動作?”
陳詮升給他倒了杯茶,道:“也不知是不是上次一役北夷傷了元氣,這幾日沒什麽大動作,都隻是一些小打小鬧罷了。”
葉凜點頭,麵上卻沒輕鬆辦法,吩咐他:“不可掉以輕心,北夷狡猾多端,別被人鑽了空子。”
陳詮升點頭,他心裏有數。
葉凜又挑著問了軍營裏的情況,見的確沒什麽異樣,就放下心來。
跟諸位將領商討了一番接下來的計劃,便回了自己的營帳。
陳詮升緊隨其後,他一進營帳,就沒忍住說:“你昏迷那六天,真是把我們都給嚇死了,生怕……”
他止住話頭,葉凜卻是自然而然地接了過來:“生怕我一睡不醒?”
陳詮升張了張嘴,有些難以啟齒,到底還是臉皮後些,咕噥著扯開了話題:“倒也不是……就是,你這昏迷不醒是怎麽回事?也沒中毒,也沒什麽傷,還一直用著補藥,怎麽會……”
葉凜眸子沉了幾分,沒說話。
還能是什麽?
右肩的暗傷。
前世有季渝的藥,又因為盛京城的醫療條件好,他很快就好起來了,可是今世什麽都沒有,他的暗傷已經反複好幾次了。
在鎮北侯府一次,借糧一次,那日一戰,又被刺激的發作了一次。
他眸子黯然兩分,不知是因為這傷,還是因為某人。
陳詮升見他麵色有異,便知隻怕另有隱情了。
他沉吟片刻,也沒多問,隻是道:“你落馬的消息不脛而走,幾日前已經傳回了京城了,隻怕陛下和侯爺那邊已經收到了消息,你如今醒來,可要寫封信報個平安?”
幾日前就傳回京城了。
所以……她應該也已經知道了吧……
葉凜眸子閃爍,藏了私信,支吾其詞:“我知道了。這件事先別傳到京城,北夷那邊以為我重傷,定然還會有動作。”
陳詮升沒多想,稍一思索,恍然大悟葉凜的意思:“你是要降低他們的防範心?”
葉凜點了點頭,沒解釋。
他其實就是想知道,某人會不會擔心他罷了。
此時,葉凜還不知道,擔心他的某人已經想法子拿到了家裏的藥材,借口去山莊休養,離開了京城。
而與她同日離開京城的,還有一位翩翩公子,穿的倒是不怎麽華麗,想來是不想惹眼。
季渝為了不讓父親和母親、祖母、兄長擔心,帶了紅娟掩人耳目。
而真的出了京城之後,她就和紅娟分道揚鑣了。
紅娟去了山莊掩人耳目,她則是一路潛行,想要獨自去北境。
這一路凶險,她知道,所以也沒打算多惹眼,扮作投親的商婦,一路小心謹慎。
誰知,還是讓別人盯上了。
季渝一無所知。
打尖的客棧找好了,但明日的口腹食物還沒準備好,季渝特地又出去了一番,在包袱裏數銀兩的時候,無意間被店小二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