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了眼季渝,這是從昨日見麵之後,第一次如此細致的打量季渝。
昨日認出季渝身份後,他沒再打量,今日卻是……
她皮膚很好,可以說的上是膚若凝脂了,保養的比宮裏的公主們都要精致細膩,一雙瀲灩的杏眸似是含水,讓他不敢直視,就怕攪進裏麵的漩渦裏。
因穿的是春衫,她纖長的脖頸就露了出來,鎖骨分明,如天鵝展頸……
身前也是春光一片……
謝安不敢再往下看,匆忙移開了眼。
季渝沒注意到他的目光,隻是見他半晌沒有動作,不由低聲催促:“公子?你快些鬆綁,免得以後有人進來發現了。”
謝安點頭,目光不由從她身上移開,不經意看見了被繩索勒出的手腕上的紅痕,他眸子閃了閃,開口,聲音有些喑啞。
“你過來。”
“嗯?”季渝不解,沒注意他聲音的異樣,隻當他是刻意壓低了聲音所致。
一開口,謝安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他耳尖紅了紅,隨後故作鎮定,輕咳了一聲,道:“你過來,我先給你鬆綁。你是女子,他們給你綁的鬆些。”
謝安撒謊毫不眨眼,季渝信了。
慢慢地移著身子蹭了過去,將手腕向後伸,碰到謝安的手。
謝安手指緊了緊,捏著鐵片,一下一下地劃著繩索。
季渝緊張地看著門口的情況,不敢放鬆。
發現季渝的手腕始終繃緊著,謝安略微垂眸,安撫她:“你不用緊張,這會兒那些人忙著,應當不會那麽快過來。”
季渝點了點頭,也不知信沒信,但攥著的拳頭略微鬆開了。
她想起自己還不知道謝安的名字,便輕聲問他:“還未曾請教公子名姓。”
謝安眸子閃爍,隨口吐出一個名字:“謝子冕。”
他沒騙季渝,子冕是他的字。
大盛男子,加冠時會由長者賜字,隻是那時他們大多已經習慣之前的名字了,極少會稱呼字,隻有一些文人雅士們會文縐縐的互稱字。
姓謝?
季渝放鬆的神情愣了一下,謝是國姓,瞧謝安身份氣度非比尋常,她一直隱隱有猜測謝安身份不凡。
所以在聽見他竟然是國姓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想他會不會是皇室的人?
可仔細想想,好像沒有這麽慘的皇室吧?
出門連個長隨小廝都沒有……
而且她也不覺得自己有那麽好的運氣,所以就把這個想法拋之腦後了。
幾個月後,得知真相的季渝生了好一陣子的悶氣,真相就在眼前,可惜她自己把真相給否決了。
導致她之後多次對三皇子不敬!
幸而三皇子大度,不跟她計較,不然她的小命都不知道要掉多少次了。
“謝公子。小女名為季渝。”相比謝安,季渝就沒有隱藏身份的理由了,她直接告訴了謝安自己的名字。
謝安點點頭,她不介紹自己也認識。
不過瞧著她似乎還沒認出他,他也有了幾分趣味。
割繩索的舉動無疑是無聊且漫長的,兩人索性直接聊起了天。
謝安其實話不算很多,但也絕不少就是了。
季渝有問,他基本上都答了。
“謝公子這次是要去寒江城,據我所知,寒江城是北境的範圍,眼下正在跟北夷打仗,謝公子這時候過去做什麽?”
謝安漫不經心道:“去找一個人。”
季渝點頭,識趣沒有多問。
“聽謝公子口音,是京城人?”
謝安點頭,隨後意識到季渝看不見,便應了聲:“嗯。”
季渝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她其實挺想問問謝安是不是認識她的,畢竟昨日第一次見麵,謝安就像是認識她的樣子,讓她有些疑惑。
“謝公子……”
她話沒說完,被謝安打斷:“別喊謝公子了,總感覺你是在跟我道謝。”
季渝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那我喚你什麽?”
謝安割繩索的動作滯了一瞬,很快回複如常:“隨意。”
繩子的確如謝安所說,綁的不那麽緊,他割了這麽長時間,總算有些鬆動了。
謝安垂眸,手腕雖被綁著,卻不妨礙他使力,指尖略一使力,繩索開了。
他剛想跟季渝說,繩索落下之時卻聽見小姑娘軟軟糯糯的一聲:“謝子冕。”
聲音不重,但不知道為什麽,這三個字在她口中,就感覺格外旖旎好聽。
三皇子沉默了一下,隨後沉著嗓子應聲:“嗯。”
季渝原本這麽叫就覺得有些怪怪的,謝安不應聲的時候,她險些要以為他不喜歡自己這麽叫了。
好在,他還是應下了。
季渝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
謝安卻提醒她:“繩索開了。”
季渝愣了一下,隨後意識到什麽,動了動手腕,很快就把自己從五花大綁的窘境中解脫出來了。
她也沒忘記三皇子,迅速幫三皇子解了繩索。
季渝活動了一下手腕,嘶,好酸。
兩人把繩索放到一堆,沒有引人注目。
一刻鍾之後,送膳的人果然來了。
季渝跟謝安遠遠聽見動靜,對視一眼,很快就坐到繩索上,雙手背後,做出一副被綁著的樣子。
送膳的是兩個人,一個農婦,還有一個刀疤臉。
謝安找到機會,把人從後麵敲暈了。
主要是兩人也沒想到這兩人被綁住了還能有什麽小動作,所以一時失察。
不過季渝才不會管他們失察不失察的,迅速跟謝安扒了兩人衣裳,隻是換衣服的時候,為了難。
雖說隻是一件外裳,但到底男女有別,讓兩人就這麽換衣服,有些尷尬。
最後還是謝安輕咳一聲,不自在道:“我背過去,你盡快換上,好了叫我。”
季渝有些難為情,但隻能這樣。
她確認了謝安是真的沒有轉過來之後,迅速換了衣裳。
外麵已經開始張燈結彩了。
隻怕晚上就能開始吃席了。
季渝的心跳如擂鼓,她有些緊張,好在衣服是順利換完了。
她顫著聲音道:“好、好了……”
謝安身子略微有些僵硬,隨後轉身,也依著這法子換了衣裳。
換完衣裳之後,兩人皆是看著對方,有些不自在。
最後還是季渝發現了不對勁,從地上抹了兩把灰,在兩人臉上摸來摸去的。
謝安是猝不及防被偷襲的,愣了好長一段時間,尤其是女子身上的芳香縈繞鼻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