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渝和謝安抓住機會,逃了。

兩人扮作打掃的人,再加上身上穿的的確是粗布麻衣,寨子裏人又多,沒人懷疑到他們的身份。

但兩人之前的包袱卻是拿不到了。

兩人也沒可惜,左不過就是一些銀子、衣服還有藥,以及證明身份的玉蝶和文書罷了。

衣服和藥還有銀子好說,沒了玉蝶,兩人連小城都進不了了。

他們無法證明身份。

季渝已經有一日都沒吃到東西了,她還是第一次這麽狼狽。

她有些後悔,自己怎麽就想不開要親自跑這一趟呢?

讓人把藥材送過來不行麽?

等等,藥!

糟糕!

百年靈芝還在包袱裏,可別被那群馬賊給吞了!

那可是治葉凜暗傷的藥!

季渝臉色微變,她喊住謝安:“謝子冕。”

謝安回頭看她,有些不解,兩人臉上的髒汙都還沒洗掉,身上也被粗糙的布料磨得有些發紅。

隻不過這些,兩人都忍下來了。

“我包袱裏,有很重要的東西,事關人命,我們……能不能回去把包袱拿回來啊?”

謝安沉默,看了眼不遠處的城門,點頭:“玉蝶也需要拿回來。”

是了,沒有玉蝶,兩人連城門都進不去。

可是以兩人的身手,他們怎麽才能打得過那群馬賊呢?

季渝覺得有些犯難,她看向謝安,謝安思索片刻,“我們得進城一趟。”

他可以憑借身份,去剿滅那群馬賊。

眼前正是樊城,樊城城主有一年上京,曾見過他,應當是認得他的。

季渝也同意了這個法子,進城的話,他們可以去官府,她可以報上自己永安侯府的身份,定然能說動府衙出動人手剿滅那群馬賊。

隻是,眼下最重要的是,他們怎麽進城。

不能進城,就不能找幫手拿回玉蝶,可是沒有玉蝶,他們就進不去城池。

這似乎陷入了一個死循環裏麵。

兩人沉默。

正在兩人思索間,一名乞丐過來了,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還操著一口大黃牙,一開口,惡臭襲麵。

季渝不動聲色拉開距離,這才有力氣去聽乞丐的話。

“你們倆新來的吧?”

乞丐笑眯眯地問,以為兩人是新來的乞丐,不知道怎麽進城。

季渝和謝安卻是以為他問的是兩人是要進城的,便齊齊點了點頭。

乞丐看了一眼兩人,又看了一眼城門口的守衛軍,了然:“是不知道怎麽進城吧?”

季渝和謝安略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行了,跟我走吧。”乞丐作出一副施舍的樣子,睨了兩人一眼。

季渝猶豫:“我們的玉蝶丟了。”

乞丐不甚在意,擺了擺手:“放心,你們要是有玉蝶早就進去了,我在城門口都觀察你們許久了。跟我走就是了。”

季渝看了謝安一眼。

兩人現在其實也沒有別的法子,還不如跟著這乞丐去看看,有沒有什麽法子。

所以兩人最終還是沒有拒絕,跟著乞丐左拐右繞的,來到了一處進城的絕佳寶地……

狗洞。

是了,不管什麽牆,總有一處隱秘的、有缺口的裂縫,被狗狗鑽來鑽去,久而久之就成了狗洞。

乞丐看了兩人一眼,特地說明了一聲:“你們倆看著我這麽進,進去之後不要東張西望,盡快地離開原地,莫讓人發現了異樣。”

季渝牽了牽嘴角:“好。”

其實沒什麽好看的,就是鑽進去就好了。

乞丐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季渝看了眼謝安,是在問他,誰先鑽。

謝安別開臉去:“本……公子才不要鑽這個!”

季渝無奈:“我們沒有玉蝶。”

“本公子金枝玉葉,才不鑽這個,這個有失風度!”謝安執意。

“沒有玉蝶。”

“這個狗洞太小,本公子怎麽可能鑽過去?本公子不管,換個法子。”

“玉蝶。”

……

最終,傲嬌臭屁的謝公子還是不甘不願地鑽了狗洞,鑽進去之後,他還惡狠狠地瞪了狗洞一眼。

等找到玉蝶,本殿就讓城主把你給堵住!

堵死了!!

兩人鑽過去,聽從乞丐所言,迅速離開了案發現場。

沒走多久,就碰上了小乞丐。

季渝有心,道了聲謝。

謝安隻是哼了哼鼻子,還沉浸在他堂堂一個皇子居然鑽了狗洞的絕望裏。

季渝笑了笑,這下笑意就真誠不少了:“多謝你了,不過你為什麽要幫我們?”

季渝頗有些好奇,非親非故的,乞丐卻是沒有什麽理由幫他們。

乞丐奇怪地看了兩人一眼,隨後同情的留下一句:“都不容易,互相幫襯一些罷了。行了,小爺還要去乞討了,你們也趕緊找好地方去吧,去的晚了,位子都沒了。”

季渝聽他奇奇怪怪地說了一堆,也沒聽懂,隻聽明白了小乞丐要去乞討了,便淺笑了一下,給小乞丐讓了路。

等她回頭,就看見謝安黑沉的臉色,她愣了一下,怔怔地問:“怎麽了?”

謝安黑臉:“你沒聽出來他剛剛是在同情我們?”

季渝剛想問同情我們什麽了,就聽見謝安咬牙切齒的話:“他以為我們跟他一樣,都是乞丐!”

季渝風中淩亂……

片刻之後,季渝回神,看了眼兩人現在的樣子,麵上有些難以啟齒。

別說,除了衣服沒那麽破爛,還真挺像乞丐的。

兩人沒有在這裏多逗留,畢竟沒有玉蝶,萬一被人抓住了就不好了。

兩人抓緊時間往城主府去。

城主府是謝安要求的,其實季渝原本隻打算去府衙那裏報官的。

隻不過沒拗過謝安。

當兩個小乞丐聲稱自己是貴人,要見城主的時候,城主府的門童人都傻了。

黑了臉,直接來趕人:“去去去!一邊去,城主大人豈是你們說見就能見的?別在這裏礙事,小心你們的腦袋!”

謝安黑了臉,季渝在旁邊,他不好表明身份,但隻說自己是貴人,這門房又不信。

他抓了抓本就有些淩亂的墨發:“你讓你們城主出來就知道我有沒有騙你們了。”

門房不依,嗤笑一聲,就要繼續趕人。

季渝也犯了難,不過她沒有謝安顧及那麽多,直接秉明了身份:“我是永安侯府嫡小姐,還請你速速去請樊城城主。”

門房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眸中的目光從戲謔變成不屑鄙夷:“你說你是永安侯府的千金大小姐?那我還說我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三皇子呢!去去去,別在這裏礙事,小心我喊人了啊!”

某貨真價實的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