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她從一開始就不相信葉凜所說的喜歡是對的。

季渝每次瞧著,都隻是淡淡掃了一眼就轉身離開。

所以也沒有看到,葉凜每次都是皺了眉頭,忍著不耐跟鳳瀧告辭。

鳳瀧僵著身子,愣在原地。

是師弟下山的這幾年,她錯過了什麽嗎?

為什麽師弟的態度是這樣?

先前他的態度說不上熱切,卻也對他極好,很有耐心,哪像現在這樣,說不上幾句話就借口有公務在身離開。

可他來寒江城養傷,哪裏來的公務啊?

就是軍營那邊的軍務,大多也都被他處理好了。

鳳瀧瞧了眼季渝離開的方向,方才她來的時候,她的注意到她了。

未婚妻嗎?

她倒要好好會會了。

下午,季渝從竇醫師那裏回來,在自己的院子門口碰上了鳳瀧。

鳳瀧神色倨傲,大概除了在葉凜麵前,她在旁人麵前都是這樣的吧。

季渝隻瞧了一眼,就失了興趣,連打招呼都意思都沒有。

她徑直往惠清苑裏走去。

“葉凜跟我提起過你。”鳳瀧開口,聲音倨傲,還帶著一股輕蔑。

季渝搞不明白她這股輕蔑從何而來,嗤笑一聲,轉過身來,“嗯,前幾日在前廳時,葉世子跟鳳瀧師姐介紹過我。鳳瀧師姐應該不會記性那麽差吧?”

鳳瀧眯了眯眼:“我沒工夫跟你在這裏耍花腔。季渝?永安侯府嫡女?怎麽,你覺得就你這身份也能配上他?”

“配不配得上,似乎不是鳳瀧師姐說了算吧?”季渝眉眼很冷,眼底還氤氳幾分恨意,隻不過她掩飾的很好,沒被鳳瀧瞧出來。

鳳瀧盯著她的眸子看了一會兒,突然走近幾步,“如果我跟你說,隻要我不同意,他便不會娶你呢?”

季渝反唇相譏:“鳳瀧師姐覺得我會信?”

該死!

這丫頭怎麽這麽牙尖嘴利!

鳳瀧眼底劃過一絲狠毒,麵上卻作出輕輕柔柔的樣子:“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總感覺你對我有敵意。”

那不是敵意,那是殺意謝謝!

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那種!

季渝輕嗤,眼底的輕蔑和不屑很是明顯:“鳳瀧師姐又何以覺得,所有人都應該喜歡你呢?”

鳳瀧張了張嘴,隨後貝齒咬住下唇,咬的一圈泛白,她吃痛收回牙齒,看著季渝:“你別得意!不過是一個未婚妻的名頭罷了,你們還未成親,能不能成親都是個未知數。”

季渝輕笑,毫不留情的刺激她:“這一點就請鳳瀧師姐放一百個心吧,我跟葉世子長長久久,感情好的很!至於成親,到時候定然會邀請鳳瀧師姐來喝杯喜酒的。”

鳳瀧臉色白了兩分:“季渝!你難道就不介意他心裏藏了別人嗎?”

介意啊。

怎麽能不介意呢?

就是因為介意,她賠上了整個季家,也賠上了自己的一條命。

季渝收起玩笑的樣子,目光暗沉,餘光在看到鳳瀧眼底劃過的一絲得意與囂張時,她抿了抿唇,隨後輕漫道:“這個啊,就不勞鳳瀧師姐關心了。”

季渝話落,沒打算與她過多糾纏,她怕自己忍不住,就想把她拽到自己前世死去的那個湖裏,把她狠狠地推進去,讓她好好感受一下絕望的感覺。

她轉身,準備往院子裏走去,卻突然聽到鳳瀧輕輕柔柔的聲音響起:“葉師弟?你怎麽在這裏?我與季姑娘就是偶然碰見,說了些話而已。”

她輕咬著下唇,無辜地瞧著葉凜略有些黑沉冷硬的神色,“方才季姑娘的話應當是無心之失,師弟你可別誤會了季姑娘啊……”

話落,她安靜等著葉凜的回答。

季渝也適時轉過身來,漫不經心的眸子對上葉凜黑沉冷硬的臉色,身子僵了僵,隨後又若無其事。

葉凜看著她,抿了抿唇,對鳳瀧道:“師姐若是無事,就回院子裏去吧。我與季渝有話要說。”

鳳瀧心底有些不甘心就這麽回去,她還想看看葉凜會怎麽對季渝呢。

連自己未婚夫心底住了人都毫不在意,怕是真的不喜歡吧。

這樣的女子,鳳瀧不明白師弟為什麽還要娶她。鳳瀧其實根本就不知道,這一場婚約裏,主導方已經變成了季渝。

她離開後,季渝也沒想過跟葉凜解釋什麽,方才的話,有一部分是氣鳳瀧的,有一部分也是實話。

至於葉凜聽到了什麽,會不會誤會什麽,都不在她的考慮之中。

若是真的誤會了……與她,也沒有任何幹係。

“我心底,從未住過人。至於師姐,那時年少,總與師姐待在一處玩,師姐溫柔,師兄們都說喜歡,我便也糊裏糊塗以為自己也喜歡。”

葉凜淡淡的解釋。

季渝微怔,愣愣地瞧著他,沒明白他為什麽解釋這些。

“直到嶺南一戰,生死之際,我腦海裏閃現的竟然是你……”葉凜深吸一口氣,麵不改色的把謊言撒完,“那時我才知道,我喜歡的,一直另有其人。”

他……

所以,這就是為什麽嶺南之後,他對自己的態度改變如此之大麽?

可是,和前世一樣的軌跡,為什麽前世他就沒有表現出來?

季渝隱隱覺得其中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她說不上來是哪裏。

抿了抿唇,垂眸道:“你與我說這些做什麽。”

葉凜目光如炬地看著他,一字一句說的認真:“我不想你因為旁人的話誤會了我對你的心意。季渝……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暫時還不能接受婚約的話,我們可不可以試著平和相處,像是……朋友那樣?”

天知道他並不想跟季渝做朋友。

可季渝現在縮地太深,他每往前一步,都能把她逼得退後十裏。

或許是自己用錯了法子,溫水煮青蛙,他應該慢慢來。

朋友……

季渝纖長的羽睫遮住眸子,讓人看不清楚情緒,她的語氣很平淡,細聽之下,還有幾分譏誚:“何時葉世子也需要朋友了?”

葉凜麵色有幾分不自然,“你若是不想做朋友,那我便還以未婚夫自處。”

季渝:“……”

其實大可不必。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交集才是最好的。

不過眼下,葉凜的態度堅決,若是作朋友能夠讓他逐漸打消心思的話,也並非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