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七,攝政王出殯,舉國悲愴。

小雨紛紛從晚上開始就沒有斷過,一大早地上已經完全濕透了。

“王妃,很多百姓自發要給爺送行,已經站在路邊好久了。”夜啟來稟報道。

夜亦宸出殯,慕傾歌的意思是不必大肆舉行,就王府的人送行便可,可是百姓們還是打聽到了夜亦宸出殯的日子,但是他們不知道時間,生怕錯過,所以很早便在路邊等著了。

新國建立,百廢待興,周邊小國大肆騷擾時,是這位攝政王小小年紀披上戰甲,平定了邊陲之亂,讓百姓過上了安定的生活,不用東躲西藏,不用朝不保夕,更不用交更多的稅。

需要十年才完成的功績,攝政王花了兩年便完成了,四方皆定,國安民安。

這位百姓心中的救世主,景國的戰神如今隕落,他們怎能不來相送。

“讓他們回去吧,這小雨滴答的,可別生病了。”慕傾歌道。

“已經讓他們回去,他們不聽。”夜啟為難道。

慕傾歌想了想道:“罷了,他們送爺,也是一番心意。”

她看向魏嬤嬤道:“嬤嬤,你吩咐廚房,多熬些薑湯,等也下葬後,讓他們來拿薑湯喝。”

“是,王妃。”魏嬤嬤行禮後便下去吩咐了。

出殯時間到,令眾人沒想到的是,慕傾歌沒有披麻戴孝,一身素淨,反而穿上了她成親時的喜服,一身大紅在白黑色的隊伍裏,很是眨眼。

雲念禾上前提醒道:“幺幺,娘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但是你如此,怕是會被人罵。”

哪有丈夫出殯,妻子穿一身紅的。

這段時間一來,傷害她的話語太多了,雲念禾聽在耳裏,疼在心裏,她不想自己的女兒在背著那些莫須有的謠言和謾罵。

“他喜歡我穿喜服,他離開的那天,就是撐著一口氣等我穿喜服給他看的,我穿這身送他,她會高興的。”慕傾歌低聲道。

她沒有紅眼眶,隻是眼裏滿是木訥,很是執拗。

雲念禾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罷了,就這樣吧,那些人要說,便讓他們說吧,到時候再讓人禁了這些謠言就好。

“攝政王出殯!”

一聲高呼,送葬對於從王府正門出去,路邊的百姓紛紛下跪,隻是當他們看到慕傾歌一身大紅喜服時,紛紛小聲議論了起來。

慕傾歌走在棺材旁,她耳力好,自然聽得見他們在說什麽,但是她沒有計較,也沒有必要計較。

議論聲漸小,最終沒喲任何聲音,空氣中凝結著凝重悲哀的氛圍,紙錢混著毛毛雨從天空灑下,落在地上。

攝政王陵墓外,眾臣在送葬隊伍快到之時,跪下匍匐相送,待他們起身看到已經走過去的一抹紅時,眉頭皆是緊皺。

慕傾歌不在乎旁人怎麽說,怎麽能讓夜亦宸高興她便怎麽做,況且,將死之人,還會在意這些嗎?

再次看到這個墓,慕傾歌的心就像在被蟲子鑽了一般,疼得她難以呼吸。

第一次見到這個墓,她心疼他小小年紀就被下毒,不得不早早的修繕墓穴。

第二次見到這個墓,是他將死之時,她心裏無力無奈。

現在見到這個墓,她心裏不覺得苦,也不覺得難過,反而是興奮,她終於能同她生同衾,死同穴了。

她的視線看了陵墓一圈,突然腦子裏像是什麽東西斷了一般。

等等——

她仔細端詳陵墓,又閉著眼仔細的回憶著,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底滿是震驚和不可置信。

怎麽會這樣,簡直一模一樣。

她前世有一次和其他基地的殺手聯合做任務時,和大部隊走散了,因緣巧合發現了一個墓,那個墓和她眼前的這麽簡直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那個墓沒有人打理,再加上時間的侵蝕,比現在的這個看起來有年代很多,也雜亂很多。

還有就是那個墓上的石壁上,像是刻著壁畫,但是眼前的墓的石壁上沒有,隻不過她回想不起來壁畫刻的內容是什麽了。

她當初也是在那個墓裏,第一次遇到了金蠶蠱毒,若非她百毒不侵,早就死了。

後來這個墓碑移交給隔壁考古基地的人去研究,可是他們研究了兩年,是誰的墓他們不知道,怎麽下墓他們也不知道。

現代的那個墓和她眼前的這個又有什麽關係呢?

“王妃,已經弄好了,可以抬爺的棺槨進去了。”夜啟走過來道。

慕傾歌從自己的思緒裏走出來,點頭道:“走吧。”

按道理是抬棺槨的侍衛進墓裏,把棺槨放好,出來以後封棺封墓的,但是攝政王墓結構複雜,機關重重,而知道機關所在並且能避開機關的隻有慕傾歌,所以慕傾歌得跟著進去。

她看向慕戰風雲秦他們,對著他們行了一個禮,又看了一眼在站的眾人,便準頭帶著夜啟和侍衛們進了墓穴。

進了墓穴,彎彎繞繞,機關又多還有各種毒交替攻擊,夜啟在一旁看著,心有餘悸,要是不懂機關還不能百毒不侵進來這裏麵,不是死,而是死的很慘。

加毒這件事是慕傾歌建議的,夜亦宸當初聽後,想都沒想直接同意了。

夜啟他們進來前,也是事先吃了解藥的,畢竟這些毒不會像機關一樣,按關了便關了,它們會不定時不定量的噴。

抬著棺槨,走得很慢,大約半個時辰後,才到達墓穴的中心位置。

慕傾歌走到放在中間的棺木旁,按了一下機關,棺木的蓋子打開。

“把爺抬到這裏麵來。”她吩咐道。

這是這麽久,慕傾歌再次見到夜亦宸的容顏,就這麽一瞬間,她再次紅了眼眶。

他的模樣,明明隻是睡著了啊,怎麽會死呢?!

他們把夜亦宸放進墓穴的棺木後,慕傾歌實在忍不住,伸手輕撫著夜亦宸的臉龐,眼底滿是愛慕與眷戀。

夜啟他們站在一旁,也沒有催促。

最終,慕傾歌還是再次按住機關,讓棺木的蓋子合上。

“走吧。”

她帶著夜啟他們原路返回,在快到墓口時,她停住了腳步,讓幾個侍衛先出去,把夜啟留了下來。

“你出去告訴他們,沒有夜亦宸在身邊,我生不如死。”

說完,她把一遝信塞進夜啟手裏,一掌把他拍出了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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