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這潑天的富貴和太子殿下的隱形支持相比,之前和沈韻雪的那點恩怨算什麽?
桂嬤嬤失蹤帶來的不安,也被這巨大的**衝淡了不少。
貪婪,如同藤蔓般迅速爬滿了她的心房,死死纏住了她的理智。
風險?
有太子殿下這塊招牌在,風險再大也值得冒!
高淑婷臉上的警惕和疑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熱切和貪婪。
她臉上的笑容變得真誠了許多,甚至帶著幾分諂媚。
“韻雪說笑了,這說的是哪裏話。”
“能為殿下分憂,是我們的本分,談什麽利不利的。”
她語氣一轉,顯得十分爽快。
“既然韻雪信得過我,信得過高家,那此事我自然義不容辭!”
“韻雪放心,高家在外的那些商路和人脈,我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
“需要怎麽做,韻雪盡管吩咐便是!”
她答應得如此幹脆,仿佛之前的敵意從未存在過。
沈韻雪看著她瞬間轉變的態度,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果然,在高淑婷這種人眼裏,隻有永恒的利益。
不過,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好。”
沈韻雪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既如此,那我們便算是達成初步意向了。”
“具體如何操作,我會讓杜三娘再與三嬸詳談。”
“此事事關重大,務必保密,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這是自然,韻雪放心。”
高淑婷連忙保證。
兩人又就保密原則和初步的接洽方式,簡單地達成了口頭約定。
昔日的仇敵,在巨大的利益麵前,暫時化幹戈為玉帛,形成了脆弱的利益共同體。
沈韻雪的目的已經達到。
她沒有再多做停留,起身告辭。
“那我便不多打擾三嬸了。”
“好,韻雪慢走。”
高淑婷親自將沈韻雪送到門口,臉上的笑容熱情洋溢。
看著沈韻雪遠去的背影,高淑婷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斂,眼神變得複雜而興奮。
三成純利!太子殿下!
這次,真是天大的機遇!
沈韻雪,算你狠!
不過,等她借著這次機會賺得盆滿缽滿,再慢慢跟你算賬!
至於桂嬤嬤……或許,暫時不用那麽擔心了。
若是能搭上太子這條線,一個嬤嬤的失蹤,又算得了什麽。
她轉身回屋,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利用高家的力量,在這筆“生意”中撈取最大的好處。
夜色漸深,榮安堂內燈火搖曳。
高淑婷端坐在榻上,指尖輕輕劃過茶盞的溫潤邊緣,臉上還殘留著與沈韻雪達成“合作”後的幾分得意與亢奮。
三成純利,還有太子殿下的隱形支持,這簡直是潑天的富貴和權勢在向她招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容柯哲幾乎是闖了進來,臉色陰沉,眉宇間滿是焦躁不安。
他身上的錦袍有些褶皺,顯然是匆忙趕來,連儀態都顧不上了。
這個蠢貨,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添堵。
高淑婷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換上了一貫的疏離與刻板。
畢竟隻是個過繼來的庶子,指望他光耀門楣是不可能了,別拖累自己就好。
容柯哲幾步走到她麵前,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母親!曦雪……曦雪她被送到皇覺寺去了!”
“您知道嗎?那是什麽地方!”
“您得想辦法把她弄出來啊!”
他眼神裏帶著懇求,還有對沈曦雪處境的真實擔憂。
高淑婷抬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沈曦雪?那個不安分的庶女?
她剛和沈韻雪那邊搭上線,正準備借著東風大賺一筆,穩固地位,甚至讓高家更上一層樓。
沈曦雪那個惹禍精,早不惹事晚不惹事,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被送去寺廟。
為了這麽個上不得台麵的女人,去麻煩沈韻雪,甚至可能影響到那筆巨大的利益和攀上太子殿下的機會?
簡直是愚不可及。
這個容柯哲,真是爛泥扶不上牆,為了個女人就失了分寸。
她放下茶盞,聲音冷淡,聽不出絲毫波瀾。
“我知道。”
“她自己犯了錯,觸怒了你大嫂,被送去靜思己過,也是咎由自取。”
“皇覺寺雖然清苦些,但也是佛門清淨地,讓她好好反省幾日,磨磨性子,沒什麽不好。”
容柯哲一聽這話,頓時急了。
“母親!那不是幾天的事!大嫂那人心狠,誰知道會關曦雪多久!”
“曦雪她一個弱女子,怎麽受得了那種苦楚!”
“您就幫幫她吧!至少……至少打聽清楚她現在怎麽樣了!”
高淑婷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耐煩。
“幫你?”
“我怎麽幫你?”
“那是沈韻雪親自下的令,我如今去插手,豈不是明著跟她作對?”
“再說了,沈曦雪是什麽身份?不過是個庶女出身的侍妾,值得我為了她去得罪國公府未來的主母?”
她的話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在容柯哲心上。
高淑婷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又帶著憤懣的樣子,心裏更是厭煩。
一點小情小愛就衝昏了頭腦,成不了大事。
她繼續冷聲道。
“柯哲,我勸你拎拎清。”
“你如今好歹記在我名下,算是個嫡子,前程要緊。”
“別為了一個不相幹的女人,誤了自己的將來,也別給我添麻煩。”
“沈曦雪的事情,你少管。讓她在寺廟裏待著,對她,對你,都好。”
這番話,既是拒絕,也是警告。
容柯哲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拳頭緊緊攥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高淑婷說的是“道理”。
他也知道自己隻是個過繼的“嫡子”,在高淑婷心裏根本沒什麽分量。
可是一想到沈曦雪可能在寺廟裏受苦,他就心如刀絞。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啊!
他想反駁,想怒吼,想質問高淑婷為何如此冷漠無情。
但看著她那雙冰冷銳利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他不敢。
在這個家裏,他沒有忤逆高淑婷的資本。
他鬆開緊握的拳頭,肩膀垮了下來,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容柯哲什麽也沒再說,隻是深深地看了高淑婷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
然後,他轉身,腳步沉重地離開了榮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