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隻剩下容顯和王安素,以及她帶來的一眾侍女護衛。
沈曦雪淒厲的哭喊聲似乎還回**在空氣中,帶著絕望的尾音。
容顯上前一步,伸手扶起還帶著淚痕的王安素。
他的動作輕柔,語氣也恢複了往日的溫和。
“好了,安素。”
“為這等不相幹的人生氣,不值得。”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試圖安撫。
安撫住這位未來的王妃,遠比處置一個無足輕重的女人重要。
她身後的相府勢力,才是他真正在意的。
這樁婚事關乎他的前程,不容有失。
“你看你,都氣成什麽樣了。”
“仔細氣壞了身子。”
容顯又提起兩人的婚事,想要轉移她的注意力。
“我已經吩咐過禮部的人。”
“讓他們盡快挑選合適的吉日。”
“希望能早日將你迎娶進門,省得你再為這些瑣事煩心。”
這話果然有效。
王安素聽到婚期將近,臉上的委屈和怒氣迅速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嬌羞和難以掩飾的喜悅。
她順勢依偎在容顯懷裏,語氣帶著幾分女兒家的嬌嗔。
“殿下……”
但她心裏那根刺,並未完全拔除。
她抬起頭,眼神裏還帶著一絲不放心。
“那殿下……打算如何處置那個賤人?”
她要知道一個確切的結果,才能徹底安心。
絕不能留下後患。
容顯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量。
這個沈曦雪,似乎與勇國公府有些牽扯。
或許,將來能在某些地方派上用場?
不過是一個念頭閃過,便被他迅速壓下。
他敏銳地察覺到王安素微微蹙起的眉頭,立刻話鋒一轉。
不能因小失大。
安撫王安素才是當務之急。
“不過是個玩意兒罷了,哪裏值得你我費心。”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仿佛沈曦雪真的隻是個無足輕重的物件。
“安素若實在不喜歡,看著礙眼。”
“你想怎麽處置,便怎麽處置好了。”
他將處置權,輕飄飄地交到了王安素手上。
王安素聽到這話,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
臉上露出了真正滿意的笑容。
殿下心裏還是看重她的。
至於那個賤人的死活,如今全在她一念之間。
這種掌控他人命運的感覺,讓她感到一陣快意。
容顯又溫言軟語地安撫了她幾句。
王安素這才心滿意足,帶著勝利者的姿態,領著自己的人浩浩****地離開了別院。
看著王安素一行人遠去的背影,容顯站在院中,臉上的溫和笑容漸漸斂去。
他轉過頭,目光投向後院柴房的方向,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沈曦雪這個麻煩,必須徹底解決。
王安素的驕橫跋扈,也讓他心中生出一絲不耐。
但權衡利弊之後,他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
另一邊,沈曦雪被粗暴地扔進了陰暗潮濕的柴房。
“砰”的一聲,門被從外麵重重鎖上。
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黴味和腐朽的氣息。
身上被毆打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骨頭縫裏都透著寒意。
她蜷縮在角落裏一堆散發著黴味的稻草上,渾身冰冷,不住地顫抖。
方才在錦繡軟榻上的安逸舒適,恍如隔世一夢。
現實的殘酷,像一記響亮的耳光,將她徹底打醒。
她什麽都不是。
齊王殿下的溫柔,不過是鏡花水月。
王安素的出現,輕易就將這虛幻的美夢戳得粉碎。
不甘心!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嚐到了血腥味。
憑什麽?
憑什麽王安素就能高高在上,對自己頤指氣使,肆意淩辱?
憑什麽自己就要像爛泥一樣,被她們隨意踐踏,落得如此下場?
都是沈韻雪!
如果不是她將自己送到皇覺寺,自己又怎會落到這步田地?
還有王安素那個賤人!
囂張跋扈,心狠手辣!
她將所有的恨意,如同淬了毒的箭,同時射向了沈韻雪和王安素。
胸腔中怒火翻湧,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
她不甘心,絕不甘心就此認輸!
她還有機會。
齊王容顯,是她最後,也是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隻要能真正得到他的心,或者讓他離不開自己……
哪怕隻有一絲可能,她也要牢牢抓住,不惜一切代價。
夜色,如同濃稠的墨硯,一點點暈染開來,籠罩了整個別院。
柴房裏,黑暗如同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沈曦雪借著從窗縫裏透進來的一點點微弱星光,摸索著站起身。
她試著推了推柴房的門,紋絲不動,果然從外麵鎖死了。
她又走到窗邊,仔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窗戶是木質的,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經腐朽。
或許可以從這裏逃出去。
她咬著牙,一點點地摳著窗框周圍的泥灰。
手指被粗糙的木茬劃破,傳來陣陣刺痛,她卻毫不在意。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框終於被她摳鬆了一些。
她小心翼翼地掰開窗欞,身子如同泥鰍一般,一點點地從狹小的窗口裏鑽了出去。
夜風冰冷,吹在傷口上,如同刀割一般。
她顧不得疼痛,辨別了一下方向,憑著記憶,向容顯可能在的書房或寢院摸索過去。
她知道,容顯今晚並未離開別院。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必須製造一個機會,一個能讓她重新接近容顯的機會。
在別院的回廊處,她遇到了一個提著食盒,正匆匆往書房方向走的小丫鬟。
沈曦雪心中一動,立刻迎了上去。
她攔住小丫鬟,臉上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聲音柔弱無力,帶著幾分懇求。
“這位妹妹,求求你,幫幫我……”
小丫鬟被突然出現的沈曦雪嚇了一跳,看清是她,臉上立刻露出厭惡和警惕的神色。
“你……你怎麽出來了?王妃吩咐把你關起來的……”
沈曦雪早已料到她的反應,從懷中摸出僅剩的一點首飾,一枚小巧的銀簪子,塞到小丫鬟手中。
“妹妹,我知道錯了,求你別聲張。”
“我隻是……隻是想見殿下,求他為我做主。”
“這簪子,送給你,求你幫幫我……”
銀簪子在夜色下閃著微弱的光芒,小丫鬟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