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莫名的有些緊張,牢房中的兩個人,目光都落在了盧詩詩的身上。
盧詩詩手裏攥著鐵烙,一雙眼睛先是十分不滿的看向了趙英華,在見到趙英華那張陰晴不定的臉時,明智的轉開了頭。
眼睛就在腳步方寸之內動也不動。
她的沉默讓林倩心中越發的緊張,她緊張的看著盧詩詩,想著過去這段時日裏她對盧詩詩還算不薄。
至少在盧詩詩遇難的時候,她是出了全力幫助過他的。
但是她考慮的時間太久了。
“貴妃娘娘,貴妃娘娘救命,貴妃娘娘……”
林倩已經忍受不住這樣的煎熬,她忍不住出聲哀求,盧詩詩的眉眼微動,眼神又一次看向了林倩。
今日的林倩已經不是以前的林倩,曾幾何時林倩還勸說她讓她進宮。
可是眨眼間,林倩就落到這般田地,女人果然不能不愛惜自己,否則林倩的現在就是她的明天。
“皇上做事自然有皇上的決斷,又何須臣妾幹涉!”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林倩瞬間絕望,她隻覺得頭腦中似乎有雷聲滾滾而過,瞬間脫了力氣跌坐在原地。
一雙眼睛徹底沒了神采,木然的瞪著盧詩詩的方向,她猶自不相信盧詩詩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她曾經可是用盡全力幫過盧詩詩的,在說的肯定一點,她是救過盧詩詩的命的。
“盧詩詩,我以前是怎麽對你的?你以前在皇宮,你忘了我是怎麽……”
她咬牙切齒的說著,身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這幾句話上,卻見得盧詩詩對著她淒然一笑,那眼神中有同情有憐憫,就是沒有半分的慈悲。
“哈哈!好,很好,果然是我欣賞的皇貴妃,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盧詩詩從牢房裏出來的時候,身上出了一層的冷汗,她卻一點感覺都沒有,耳邊還有淩倩撕心裂肺的慘叫。
可以想象那樣的烙鐵燙在身上是何等的疼痛。
她甚至不敢呼吸,就害怕一呼吸,聞到的就是人肉被燒焦的滋味。
可是不能回頭,隻能逼迫自己向前,她一遍遍告訴自己,這不是自己的本意,不是她狠心,隻是時不我與,她不能做任何反抗。
現下的皇上是趙英華,根本就不是以前那個日日被她掌握著,隻想同她尋歡作樂的皇上。
……
當天夜裏,除了林倩,另一個牢房裏也留下了趙英華的足跡。
他去看了皇後,隻是那皇後卻比林倩好的不知多少。
她的坐在草席墊上依舊端端莊莊,臉上還有往日的威嚴,隻是看到趙英華的時候,那眼神中總如淬了毒的毒蛇,陰冷、倔強。
“你也隻不過是控製不住朝堂,時時處處受人桎梏,所以才想著拿我做幌子來威脅我的皇兒,少一些阻力罷了!”
這是皇後見了趙英華說的第一句話,她是那樣的篤定自信,自信的讓趙英華恨不得拿烙鐵也燙一燙這個皇後。
“你的確很有用,也很有價值,要不然你也不能活到今天,早在皇上人頭落地的時候,有機會應該到那邊去陪她!”
皇後卻不受林的激將法,似乎是經曆了這一場事情之後,皇後也比以前看透了,看開了許多,聞言卻是冷笑一聲。
“你也不過就是這點本事,大半夜的拋開朝堂上的政務,跑到牢房裏為難一個小姑娘。”
“隔這麽遠我都聽到她的慘叫聲,你是怕她一個人的慘叫聲不能伴你安然入眠,所以才想著過來再看看我的慘狀,這才能心安理得吧!”
她雲淡風輕說著,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容,那樣篤定的笑容讓趙英華一瞬間就覺得氣悶。
他想上前狠狠的教訓一番,這個以往高高在上,從來不拿正眼看他的皇後。
但他更加生氣的是自己心裏的想法被皇後看穿。
“你說的不錯,你的確是一個很好的籌碼,不如,我先砍了你一雙手,將他送到你皇兒的麵前?”
眼見著皇後的臉色微變,趙英華心裏才覺得暢快了一些,他的確是害怕,他就是那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又極害怕失去的人。
就是因為這樣,才讓以往從不屑與女人斤斤計較的他,半夜裏跑到牢房裏,與林倩還有皇後娘娘在這裏打嘴仗。
皇後抿著唇不說話,不是怕自己少了一雙手,而是怕自己的皇兒真的受到趙英華的威脅,做出什麽衝動的事情。
趙英華對於她這樣的反應極為滿意,最近嗤笑著。
“你自小就在皇宮裏執掌後宮,竟不知道我那皇兄心裏始終念著的是那一個女人,你與那女人鬥了一輩子,最終到頭來連自己皇兒的皇位都沒保住!”
越說到最後,皇後隻覺得自己心中鬱結之氣越深,趙英華淨她心痛處戳她,真是針針見血。
牢房裏不停的響著趙英華,此起彼伏,各種挖苦諷刺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趙英華見的皇後始終抿唇不言,一副憋悶的樣子中就心滿意足了,就在他即將出了牢房的時候,身後遙遙傳來皇後那冷冰冰的聲音。
“是呀,我早就知道皇上心中一直裝著她,但是皇上至少得到過。”
“那女人,至少心裏裝著的也是皇上!”
“而你呢?自小與那女人一道長大,到頭來卻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嫁給了自己的兄長!”
說到這裏,皇後不由得嗤笑了兩聲,那笑容張狂,讓趙英華說不出一句話來。
“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嫁給自己的兄長,到底是個什麽感受?我此生怕是無法體會了,我是過的不好,時時處處嫉妒那女人。”
“但是,我至少可以去爭、去搶。”
“但你呢?一輩子窩窩囊囊的窩在你那王府的忍氣吞聲,你當你是勾踐,臥薪嚐膽呢!”
“是,你確實很能忍,也真讓你得逞了,可是,你得到了天下又如何,到死,那女人都不知道你對她的想法,到死,那女人都沒拿正眼瞧過你一眼!”
“你說你同情我,你用得著同情我嗎?我至少得到過我喜歡的人,我至少陪著他過了大半輩子。”
“他的喜怒哀樂我全知道,你呢?你隻不過是躲在陰暗角落的一隻臭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