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逃脫不了我的掌控!”
柳珩渾身上下都感到一陣寒意。他深深看了一眼鄭摯,最後收回了目光。
公主府的大門被敲開,柳珩進了公主府。
南辭正在聽著南離講述麟正殿發生的一切,聽到稟報柳珩突然來了,她看了一眼南離。
“殿下,剛剛君上大概是去見駙馬了。”
南辭隻是思慮了片刻,就披上披風出門去迎柳珩。
當初鄭摯的人將柳珩五花大綁綁進了宮裏,柳珩周身上下有些狼狽。
南辭一看到他這狼狽的樣子,手扶著他的胳膊,將他上下都看了一遍,關切又有些疑惑。
“事出什麽事了?”
“沒事,進屋說吧。”柳珩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給她一個示意的眼神。
回到寢殿裏,隻剩下他們二人,南辭又問他發生什麽事情了。
“我見過君上了。”柳珩端坐著,離著南辭稍稍有些距離。
來公主府的一路,柳珩左思右想覺得不能把鄭摯的打算說出來。
鄭摯要練就南辭一副為皇為帝的鐵石心腸,雖說對南辭殘忍了些,可是為皇為帝確實不能心慈手軟。柳珩不打算破壞鄭摯的布局。
南辭沒說什麽,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明亮有神的眼睛裏閃著壓迫感。她也迷茫,不知道自己該相信誰了,隻能遵從自己的心意行事。
“君上已經時日不多了。”
“我知道。”南辭扭過頭,不再看他。
瑩瑩燭火將二人的身影照在窗上,像是很近,又似很遠,飄忽不定。
其實別看柳珩在鄭摯麵前堅持維護南辭,實際上他自己也有些迷茫。當初和南辭談情說愛的柳珩是另一半柳珩。他對一個孩子根本就沒什麽想法。
可是如今那個柳珩已經消失了,鄭摯又扔出一道賜婚旨意,也就隻有他來接手這荒唐事。
當初他就不該心軟讓另外的自己在真州與南辭相處。如果那個自己沒有與南辭親密接觸,也哄不得南辭的心,如今他就可以選擇拒絕。
“你早做打算吧。”柳珩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我陪著你。”
南辭轉過頭看向他。“你變了。”
她撤出來自己的手。
“你哪裏像以前的柳珩呢?在真州的時候,我還沒太在意,可現在你改變的太明顯了。”
“說話的語氣,眼神,做事的風格,你哪有他半分的模樣?”
南辭也是試探一下。
“可我就是柳珩呀!”柳珩也不急躁,他早就預測會有這麽一天。隻不過他沒想到南辭會這麽早發覺。
“是因為我被君上帶走了,你就懷疑我被掉包了?還是因為我在真州消失那段時間,你覺得我在那個時候被換人了?”
柳珩探過身,臉離她很近。“我除了曬黑了,這張臉有變化嗎?”
已經見過稀奇古怪的事情,南辭已經完全不相信靠臉辨別人了。試探貴試探,但是她百分百相信柳珩變了。
剛剛見他第一眼,她已經從那雙眼睛裏看不到過去那種純粹的光了。
現在的他,眼裏淨是飽經風霜,被世事折磨過的滄桑。
柳珩就算是再受磨難,也不會這樣的。
就在這個時候,直播係統裏有人說了一句話。
【不會又是重生的吧。這個劇本重生一層疊一層呀!】
南辭立刻盯著柳珩的臉看著,盯著柳珩心裏有些發毛。
“還沒看清楚?”
“你確實變了,比以前老了。”南辭突然淺淺一笑,讓人辨不出她在想什麽。
【一定是穿越。哪個士族公子會專注農桑呢?穿越前,他就是農業從業者吧。】
【我也早就懷疑這點了。柳珩就該是穿越的。】
南辭搖搖頭。
柳珩會農桑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是柳珩的變化是從真州開始的。
“你搖頭做什麽?”柳珩很是不解她這個動作。
“你不是柳珩。”南辭十分肯定。“我喜歡一個人。他自然有值得我喜歡的地方。可是看到你第一眼,我沒了那份喜歡。”
她和柳珩是雙向喜歡,以前隻是因為那層身份,他們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顧慮,所以誰都不願意捅破那層紙。
可是如今,柳珩身上吸引她的那股氣質完全沒了。
南辭打開直播係統的後台,點出續命的界麵。
當係統界麵顯示接收成功的時候,南辭一時間愣住了。
“怎麽會這樣呢?”
她有點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一股濃濃的恐懼感襲上心頭。
驚恐的眼神讓柳珩不由得撤回了身子,和她保持了距離。
“南辭?”
輕輕的聲音卻像索命勾在南辭的心頭勾了一下。
甚至比那個假的歸海瑜山一次又一次的欺騙還讓她心痛。
【人還是那個人,但是眼神氣質作風變了,大概率是重生了。】
重生,那這個人還是她認識的柳珩嗎?
隻是驚訝了那麽一下,南辭立刻調整好了表情。
“我沒事。奔波了幾日,你也累了,我讓人先安排你去休息。好好休息一晚,我這麵還有事情等著你去做。”
柳珩有心解釋一下,可是看到她剛才的恐懼眼神,他最後還是起身。“也好。你也休息吧,太晚了。”
滿月帶著柳珩去休息,南辭托著額頭沉默不語。
她所在的這個世界到底算什麽?
被係統操控,又是重生,又是穿越,又是什麽無限流。普普通通一個人突然就變了模樣。
一個又一個,真是夠煩的了。
“殿下,都安排好了。”滿月一進來就看到了南辭一臉煩悶的樣子。
“派人暗中盯著他,別出了什麽事。”
滿月也是詫異,但是並未多嘴問她。
第二天,南辭罕見沒有露麵。不僅僅是早朝為露麵,就連文華殿都沒過去。柳珩閑下來的時候一邊烤著火一邊琢磨著眼前的事情。
昨晚南辭的神情讓他一直耿耿於懷,他總感覺要發生什麽變故。如果說南辭發覺了不一樣,他倒是一點也不奇怪,隻是沒想到南辭發覺得這麽早。
其實他又何嚐不想讓那個柳珩存留下來呢。
他本就是不喜歡站在人前的一個人,他習慣了黑暗。如果那個柳珩活著,他就不用像現在這樣直接麵對這些人。
南辭隔著珠簾盯著一臉凝重的柳珩,感到心裏分外陌生。
她轉過身,眼底氤氳,心中煩悶又痛苦卻無處傾訴。
“殿下。”滿月跟在她的身側,看出她心裏有事。她以為南辭是不知道該如何與柳珩相處,進而犯了憂愁。
但是細想一下,滿月覺得南辭又不是那種隻顧兒女情長之人。
南辭收斂了情緒,換上往日平靜的表情。“讓人給駙馬裁剪一些應季新衣,再置辦一些行頭。”
“本殿的駙馬歸來,應該好好慶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