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珩的內裏就不是什麽毛頭小子,自然也有他自己的主意,根本就不被鄭摯掌控思維。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殺掉那個柳珩,留下你嗎?”鄭摯自顧自說著,不給柳珩任何插嘴的機會。“也不是殺掉他,而是讓他退居二線,讓你掌控這具身體。”

“你們本就是一個人,何來二人之說。”

“人都是多麵的。隻是你一不小心把自己陰暗的一麵露出來了,但是那個心思純淨的你不願意承認自己陰暗罷了。”

他站起身,走到了柳珩跟前,俯下身麵對著那雙滿是複雜的眼睛。

“你想想,你真的一點惻隱之心都沒有嗎?”

“你有,對天下百姓的苦,你在戶州見得一清二楚。你心裏是願意幫助林載,幫助果果,**平這世間罪惡。”

“那個柳珩並沒有死,而是和你合二為一,成為一個完整的柳珩。”

他的秘密,柳珩從來不怕被人知道。但是被一個居心叵測的人知道,他知道麻煩就會接踵而來。

柳珩看著他,凝光注視他。

“你到底想說什麽呢?”

鄭摯沒有直接回答他。

“在果果降生之後,我就在尋找能助她一臂之力的人。找尋了兩年,我將目光定在了你的身上。我知道你是穿越而來,我也知你有雙重性格。”

說到這,鄭摯解開了他身上的繩子。

“將來,你的豐功偉績都是助果果一統四方的武器。”

柳珩站起身,氣勢絲毫不輸鄭摯,目光炯炯。

“君上又是如何知曉我的一切?”

“這是一本書啊!我和你雖同是穿越,但是來處又不一樣。你本就是書中的人物,而我是書外的人物。”

一本書!

柳珩此刻心情比剛才鄭摯點破他的身份還驚訝。

他胎穿至此,一直隱藏著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雖然他不怕被知曉,但是也不願意被揭曉秘密。

哪怕是侍弄農桑,他也是在處心積慮設下局讓另外那個單純的柳珩行走,讓旁人誤以為他從小就喜歡田間地頭。為的就是有朝一日他能合情合理的將先進的農耕之術傳播開來。

後來他知道了鄭摯的存在。

鄭摯鋒芒過勝,柳珩就更加小心翼翼,怕惹到鄭摯注意而被發現身份,進而被滅口。

可是他竟然失策了。

鄭摯從一開始就知道他的身份。

“是你引誘那個我接觸南辭的,對嗎?”

鄭摯微微一笑。

“果果還小,雖然聰明,但是還是年輕。她的對手是我嗎?我不過是她的磨刀石,讓她知曉世間的險惡。將來的敵人才是真正的敵人。”

“我活不到那個時候,我得替她找個幫手。”

柳珩側目。

兩個人目光交匯,房間裏沉寂了好一會。

“將來的敵人?書中那個原來的主人?”

這回鄭摯笑了。“選擇你是對的。我助文悅登上皇位,可是那是從別人口中奪來的。我和文悅不在了,他們必定會為難果果的。”

“那個人是誰?”柳珩厲聲問到。

“抱歉,受到製約,我說不出來這個名字,哪怕關於他的隻言片語都不成。”

原來如此。

柳珩又打量他。

“我說,說對了,你隻管點頭。”

這回換成鄭摯驚訝了。

“那個人姓南。”

鄭摯點頭。

南家的人,那隻有和南文悅兄弟姐妹有關了。太祖的女兒裏,隻有南文悅隨父從軍,所以太祖不會把皇位傳給其他女兒。

那這個人應該南文悅兄弟或者兄弟的孩子。

“先皇是有六位兄弟,一位在昭國建立之前就戰死沙場了。但是他有兩個兒子,是這二人之一。”

鄭摯點點頭。

“你是如何知曉的?”鄭摯又問他。

“說來湊巧。林載同進士出身,他開始不得誌,做過望山閣的書記官,讀過關於那段事的記載。太祖在這位宜章太子薨逝時許諾將來封他次子為太孫。在戶州,林載和我提過此事。”

鄭摯眼睛一瞪。“他和你提過?”

“是的。”柳珩看他麵色不對。“可有不妥?”

“他還說了什麽?”

“是他?”柳珩驚訝一下,嘴角露出來嗜血的笑容。“我還挺討厭被人利用呢。”

鄭摯一言不發。

“君上說有辦法能讓我不受這個世界約束,是何法子?”

事已至此,鄭摯也沒有瞞他的必要了。“果果可以給人續命,你真心實意幫她,她必定會為你續命。”

“你也病入膏肓了。”柳珩嘲諷一笑。

“活夠了。起起伏伏的人生,過一次就足夠了。”

說完鄭摯緩緩抬起眼皮看向了柳珩,對視一番。

“君上真是看得起我。我若是皇夫,拿捏一個小丫頭,不是很容易嗎?你就不怕我顛覆了這南氏的江山?”

“你覺得果果傻嗎?”鄭摯冷笑一聲。“我讓她嚐盡背叛的酸楚,就是斷了她的慈悲心腸。”

“這就是所謂的為人父母,為子女計深遠?”柳珩不屑一笑。“太荒謬了。你想過南辭會願意要這樣的人生嗎?你不過是喜歡操控別人的人生。”

“你說對了。我一直喜歡操控別人的生活,樂此不疲。但是你們沒人能擺脫我的操控,不是嗎?”

還真是被他沉重打擊到了。

柳珩黑著臉。“既然如此,那你送我去南辭那吧。”

“你記得,我的人會一直盯著你的,即使我死了。”鄭摯帶著寒意的聲音從他薄唇中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