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裕帶著人立刻圍住了鄭摯。

梁上的南離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錢裕可是鄭摯最貼身的內侍隨從了。如果他叛變鄭摯,鄭摯就沒什麽勝算了。

南離將手搭在腰間的短劍上,蓄勢待發想要救下鄭摯。

反倒是鄭摯收好了匕首,十分隨意地站在人群中間,麵對著崔嫿神色自然,絲毫不在乎任何人,僅背著手踱步靠近崔嫿。

“你可知我為什麽要叫鄭摯嗎?”

崔嫿沉默不言。

“死心眼唄!”

鄭摯自嘲一笑。“我覺得南文悅能成事,我便跟在她身後一輩子。”

“我陪著她創立一個不一樣的四海江山,讓我的名字永遠伴隨在她身後。”

“你這是犯賤!”崔嫿嗆他一聲。

鄭摯絲毫不介意。

“你不懂,所以永遠做不到南文悅的高度,你隻配躲在陰影裏搞些見不得人的小手段。”

說完鄭摯抬起手,手指搭在了唇間。

一陣哨聲響過,突然一道道黑影從窗跳入大殿內。

崔嫿驚詫之餘連連退步。

“這回明白了嗎?你隻配做鼠蟻。”隨著鄭摯一個眼神,黑衣人們立刻衝上去。

大殿內刀光劍影,鄭摯靜靜地看著他們,就像是在欣賞一幅畫。

不過幾個回合,大殿內躺滿了屍體。崔嫿瞪大眼睛,死不瞑目,頭上的鳳冠早已經掉落,滾到了遠處。

梁上的南離屏住呼吸,不知該不該現身。

隻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局勢就逆轉成他如何都沒想到的地步。

這個鄭摯到底是圖謀什麽?

滿屋的血腥味,熏得人真是待不住。但是鄭摯絲毫不受影響,在一群屍體中來來回回走了幾圈,像是在尋找著什麽。

“君上,可有不妥?”

黑衣人中一人上前詢問。

咳嗽了一聲,鄭摯又拿出來一粒藥吃下。“崔嫿的孩子在何處?”

“請君上恕罪。屬下還未尋到崔嫿孩子的下落。”

鄭摯擺擺手,沒計較他們的過失。“那就留給皇太女自己尋找吧。把這都處理一下,本君歇息去了。”

梁上的南離不敢動,怕被下麵的黑衣人發現蹤跡,所以就沒去追尋鄭摯的下落。但是他聽到鄭摯的咳嗽聲像是往西偏殿方向過去了。

黑衣人們將大殿清理幹淨,而後退出了大殿。南離又等了一下,確認真的沒人了,他才潛出大殿,去尋鄭摯的下落。他在西偏殿附近尋覓了好一會,卻不見一絲人影,無奈他隻好離開回公主府。

而此時,鄭摯穿過西偏殿的角門,已經離開了麟正殿,走向了沉寂許久的深宮。

自從女皇駕崩,後宮基本無人踏足,鄭摯自己提著一盞燈籠,走在幽幽的宮道上,看著斑駁的宮牆,臉上沒有絲毫畏懼的表情,平淡的有些出奇。

來到一道宮門前,他伸出手推開門,邁步走了進去。

進入正殿,他將蠟燭點燃,看著椅子上綁著的人,掏出巾帕擦幹淨一把椅子麵對麵坐下。

“柳珩,你可知我是誰?”

柳珩抬起頭,眼神堅毅又敏銳,一點也沒以前的那種澄澈又青澀的少年懵懂感。

就仿佛是兩個不同的人。

“君上這是在考驗柳珩嗎?”

鄭摯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又問他:“我是誰?”

“昭國女皇的皇夫,現今昭國的主。”柳珩不知他是何意。

“我是誰?”

鄭摯又一次問他。

這回柳珩的神色變得凝重了許多。

見他沒有回答,鄭摯微笑著又問他:“我是誰?”

良久,柳珩也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穿越者。”

這回鄭摯才動了一下身體,指了指他們倆。“你我一樣的,那我叫你為何,你總該知道了吧。”

“要殺便殺。”柳珩態度決絕。

“殺你?那我可找不出第三個柳珩了。”鄭摯掏出一粒藥丸又吞下。

“你什麽意思?”柳珩問他。

鄭摯又咳嗽了一陣,好不容易緩和了一下氣息。

“柳珩,我幫你把那個柳珩殺了,讓你掌握了這個身體,你得先謝謝我。”

聽到他這麽一說,柳珩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隨後恨恨地問他:“綁架的事是你操控的?”

“你還沒有出生,我就在籌劃這件事了。你有兩個人格,我想盡辦法想抹殺掉你,卻不曾想最後抹殺是那個懦弱的柳珩。”

震驚片刻,柳珩哈哈大笑。“你在撒謊。你至始至終想抹殺的就是他!”

他雙眼猩紅怒視著鄭摯。“不管你出於什麽目的,你殺了他,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鄭摯一點也不在意,又輕鬆掏出一粒藥吃下。

“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在被這個世界排斥呢?”

輕輕一句話就讓柳珩麵容漸漸凝固。

“我從穿越過來就被這個世界排斥。”鄭摯摸了一下自己的一頭白發。“眼看就到時候了。”

“我唯一放不下的隻有女兒。”

柳珩借著微弱的光看著鄭摯,也是如同南離一樣,看不清他到底什麽意思。

“被這個世界排斥的滋味如何?”鄭摯能感受到那種痛楚,所以他相信柳珩不會拒絕他的提議。“我有解決的辦法,你可否想要?”

“你要真能解決,你會有這一頭白發?你才五十五啊!”

柳珩才不會輕易信他的鬼話。

這個人能做到皇夫,又做到掌控昭國的的主宰,可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嘴上說著軟和話,心裏不知道憋著什麽壞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