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韞善在趙繼斐的東宮過得很是愜意。
趙繼斐的那些侍衛,紛紛求著她訓他們幾招,便是李韞善不行,簡追也行,簡追不願意,李啟也行。
李啟雖不滿自己排末尾,但反正閑來無事,不如找點趣事。
一時間東宮仿若演武場一般,聽得趙繼斐頭都大了。
隻有陸闊每每站在殿中,看著那群糙漢露出結實的臂膀,眉頭蹙得死死的。
“咒都解了,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去?”陸闊不滿道。
他本就是擔心李韞善去人生地不熟的趙國,別咒沒解,還被人暗算。
如今她安然無恙,為何遲遲不動身回大周,他已經得到消息,盧世宏不日便要動手,若是真的被他得逞了,那報仇的日子不知得延後多久。
“急什麽?本王還有事未做。”李韞善舒適地躺在院中。
今日天氣過分的好,太陽熱烈又不刺眼,白雲萬裏,天空澄澈,承影歡天喜地支起了長榻,要李韞善過來曬曬太陽。
簡蕁見她如此舒服,便也搬了長榻來,三人仰躺著,曬著太陽,吃著趙繼斐宮中的小點心,好不快活。
“什麽事?”陸闊忍無可忍,上前搶走了她手中那一疊玫瑰酥。
李韞善也不惱怒,隻是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輕描淡寫道:“報仇。”
陸闊愣了愣,想起自己曾經調查到的事情,一時間無言以對,隻能將玫瑰酥又塞回她手中。
李韞善挑了挑眉,“味道不錯,你不來點兒?”
陸闊惱羞得很,直接甩袖而去。
“嘖嘖,這陸不吝怎麽一到你麵前,就跟個小孩兒似的,嬌蠻得很。”簡蕁嘖嘖稱奇。
李韞善笑了笑:“誰知道呢,他素來如此。”
李韞善並非不知道盧世宏的事情,張宵已經遞了信來,將盧世宏的計劃,與周禎的打算,說得清清楚楚。
她隻回了四個字,“聽從皇命”。
張宵是個聰明人,既然李韞善如此說,他自然是盡心竭力地替周禎辦事。
待盧世宏進了圈套,被拿下了,他們也差不多改回大周了。
畢竟她答應陸闊的事情,還是要做到的。
“將軍,那位回來了。”簡追從門口匆忙進來。
李韞善原本上揚的唇角慢慢落下,眼中也帶上了殺氣。
就是為了等李景善從湘山回來,她才逍遙了這麽久,說起來也不虧,不過還是正事兒要緊。
“終於,舍得回來了。”
……
珍霏殿熱熱鬧鬧地收拾著李景善帶回來的行李。
蕭乾坐在桌邊,麵色難看。
“都說了不要找了,你偏要上那什麽湘山,結果呢,找了十天,迷了無數次路,才下了山,姓嶽的連個影子都沒有。”
屏風後慢慢走來一個婀娜的身影。
剛剛洗過的長發還濕濕的搭在肩頭,一身月牙白的寢衣若隱若現地貼在曼妙身姿上,杏眼明仁,像是籠著一層水霧。
女子輕飄飄地落盡蕭乾懷中,嫣然巧笑。
蕭乾還是被她楚楚動人的模樣迷了眼,軟下了聲音,大手環上了她的腰肢。
“你們都下去吧。”他冷聲吩咐宮女們。
“是,駙馬。”
蕭乾聽到駙馬二字,臉色又要沉下來,李景善連忙伸出纖細柔弱的手,環住了他的脖頸,將朱唇輕輕落在他的唇邊。
蕭乾心中鬱氣無處發泄,立刻抱著李景善起身,將她丟在床榻上。
錦被鮮豔,襯托得女子膚色愈發白皙。
她如同攀附大樹的藤蔓,在狂風暴雨中起伏,被驟雨打得七零八落,隻能更緊地纏住大樹。
大樹雖然可靠,卻不曾顧及藤蔓的感受,隻是任由更猛烈的風雨,在嬌柔的藤蔓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一場風雨過後,藤蔓如同被抽去了半條命,隻能靜靜的垂首,由著雨水一滴滴落下。
“你且好生休息,我宮外還有事情要做。”蕭乾起身穿著衣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珍霏殿。
隻留李景善側過身,想要叫他,張開的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嚶嚶啜泣。
趙王為她安排的貼身宮女走了進來,替她收拾滿身狼狽,一邊心疼道:“駙馬怎的每次都這般……長公主身子嬌柔,受不得啊!您怎麽會看上他呢?”
李景善搖了搖頭,用手勢筆劃道:“不怪他。”
他們並未成親,不過是她將一切都給了蕭乾,除了謊稱他是自己的駙馬,還能怎麽辦呢?
“長公主就是太心軟了。”宮女歎息,“若是擱在那位大周攝政王身上,定是要被砍殺了才舒心,嘶……您怎麽了?”
宮女剛要為她擦拭,就被李景善狠狠掐住了手,一抬眼,卻看見素來柔弱的長公主眼中竟然滿是濃烈的恨意。
“她在哪兒?”李景善比劃道。
宮女連忙安撫道:“在東宮,是太子殿下帶回來的。”
李景善鬆開了手,一臉陰鬱地等著宮女服侍她穿好衣服。
宮女從未見她如此模樣,也是嚇得心中無神,不知何處得罪了長公主,她如今可是宮中最得寵的公主,宮女慌張地退了下去。
李景善赤著腳在殿中焦慮又怨憤地踱著步子,心中的恨意幾乎要從眼中噴射而出。
李韞善居然來了趙國,若是趙王見了她,是否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不!不會的,若是知道了,宮女們怎的還會如此恭敬地待她?
她不能坐以待斃,李景善咬著唇,腦中飛快地閃過無數惡毒的念頭。
蕭乾如今在都城已經有了一定的權勢,他出逃時帶出了蕭軍精銳部隊,如今已經並入趙國禁衛軍,但本質還是聽令蕭乾。
看在李景善的麵子上,趙王對蕭乾態度也還不錯,給了他一些特權,方便他在都城行走。
不,蕭乾對李韞善,並非純粹的恨意,李景善想起他從前看向李韞善的眼神。
那如何能是單純的利用,蕭乾明明也為她的美色而沉淪,卻被利益遮蓋。
若是被蕭乾知道了,他絕對不會準許自己搞死李韞善的。
那麽,整個都城,便隻剩下一人。
她定然和自己,是一條路上的,因為她們都頂替了別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