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啟與陸闊進來時,李韞善已經將李景善捆得結結實實。

“給我一把劍。”她見著兩人沒有絲毫意外。

陸闊將自己的佩劍丟給她,李韞善輕輕掂了掂,似乎覺得輕了些。

陸闊立刻道:“用不慣就還給我!這可是價值連城的寶劍。”

李韞善浮出點笑意,輕聲道:“花拳繡腿。”

笑意未深,已經消失,她淡淡道:“李啟,你背上李景善,我去解決那些人,立刻趕回都城,處理完樂妃,我們立刻回大周。”

李啟察覺她情緒不對,不敢多問,立刻點頭。

陸闊不吱聲,隻是默默跟在李韞善身後,見李韞善瞥過來,嗡聲道:“我劍都給你了,你得保護我。”

李韞善歎了口氣,將他護在了身後。

大門打開,門口職守的小囉囉立刻發現不對,飛快招呼兄弟們上前。

李韞善一把長劍翻飛,劍法淩厲幹脆,身形輕盈如飛,血色紛飛,她像從地獄中爬出的厲鬼,眼中沒有一絲溫度,人命在她眼中不過螻蟻。

小囉囉們本就惜命,見上前的幾十個兄弟眨眼間就被她砍得七零八落,立刻逃竄開。

胡髭男被通風報信的人告知貴客出了岔子,立刻帶著將軍趕來。

這群人顯然與方才那幫小囉囉不同,他們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鎧甲,佩劍,裝備齊全。

李韞善一身碧青色的衣裙沾染了鮮血,如同玉鐲上濺了血色,不負瑩潤,隻剩血腥。

“攝政王何必如此衝動,在我趙國大開殺戒,將要如何收場?”將軍厲聲喝道。

李韞善將因為滿是鮮血而打滑的劍,胡亂在衣擺上擦過,才抬起臉,遙遙笑道:“本王當是誰呢,原來是手下敗將——楚將軍。”

楚將軍身形一緊,他未曾想李韞善在如此深夜,遠遠一眼,就認出了他。

“怎麽?樂妃又差遣你來做醃臢事了?也不知她許了你什麽好處,才每每舍生忘死地做這些事情,當初南疆一戰,本以為你會被趙王問斬,沒想到竟然還留著一條賤命,果真是當走狗的好料子。”

李韞善這番話說得毫不留情,連楚將軍身後那群士兵臉色都尷尬難看起來。

他們跟隨楚將軍,大多是為了眼前短淺的利益,做些令人不齒的事情,誰知被這大周攝政王知道的一清二楚。

“攝政王好口才,顛倒黑白如此輕鬆,可這些話便也到此了,你走不出淩水村了。”楚將軍平複下來。

李韞善眉眼微挑,將劍橫在麵前,冷笑道:“那可說不定。”

她出招迅速,還未等楚將軍反應過來,已經到了他們跟前,楚將軍的坐騎受了驚嚇,抬起了前蹄,將楚將軍翻下馬背。

士兵們紛紛舉著劍圍了上來,李韞善疾如閃電,在人群中打出一道道殘影,劍過如風,令人心膽俱寒。

她身子翻飛,落在眾人刺過來的劍刃之上,旋身落地時,人頭也隨之落地。

夜色濃鬱,血腥味蔓延在整個街道上,淩水村的夜注定不安靜了。

待李韞善將劍抵在楚將軍脖子上時,他的隊伍已經全軍覆沒。

“妖女……你是妖女。”楚將軍顫抖著,麵如死灰道。

他看著麵前被血濺了一身的李韞善,她的衣裳已經被徹底染紅,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碧色,像是穿了一身紅衣,在寒風中也吹不起衣角。

因為那衣擺已經被沉沉的鮮血浸滿,一滴滴地淌落。

“楚將軍還有什麽遺言,本王定會為你帶到。”李韞善漠然道。

楚將軍放聲大哭:“李韞善,你不得好死!”

若非因為她,自己怎會被趙王罷免,楚家怎會落得那般田地,當初若是沒有給樂妃一個楚家女兒的身份,怕是楚家早就被抄沒了。

“怪就怪你,站錯了隊吧。”李韞善語氣飄渺,手下卻毫不含糊。

手起劍落,淩水村最後一個將領死了。

沿途房屋中的燭光早就熄滅,李韞善懶得去追究這淩水村的秘密,隻想立刻走人。

待他們行至村口,才聽見背後層層疊疊的聲音追來,“多謝攝政王救命之恩……”

李韞善回首,卻是無數男女老少垂著淚跪在地上向她叩首。

陸闊見李韞善眉頭緊蹙,輕笑道:“救世主怎麽不說幾句?”

“閉嘴。”李韞善低聲嗬斥。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走上前去,“你們是何人?”

“我等是淩水村的村民,多年前那位楚將軍突然出現,帶著他的士兵霸占了整個村子,找了那些看著像是山匪的人看押我們,白天不準我們出門,晚上勒令我們編織紅線。村子不事生產,便隻能倚靠他們給的糧食過活。”

“那些士兵山匪強搶民女,打劫錢財,整個淩水村仿佛地獄,直到今日,攝政王的出現,救了我們全村的人,您是我們的恩人呐。”

村民們紛紛附和,又要給她磕頭。

“不必不必,本王……我隻是為了自己,順帶解決了這些人,你們不必放在心上,從今往後,還是好好過日子吧。”李韞善搖頭。

“我們沒有別的可送,隻有這紅線,請您收著吧。”為首的老人遞上一捆厚厚的紅線,正是轉運線,“我們並不知道這線的用處,但想來應該很是昂貴,請您收下吧。”

李韞善推拒不能,隻好收下了。

她不能再逗留,策馬離開時,淩水村的百姓們仍然遙遙相送,直到她消失在山路的盡頭。

……

未央宮內。

“什麽?!”樂妃失手打翻了茶盞,“楚闊死了?怎麽會?他不過是在淩水村看守,如何會死?”

“說是……李韞善屠殺了所有的士兵和山匪……”來報的人小心翼翼道。

“廢物!”樂妃怒不可遏,“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她一個女子,竟能殺你們幾百人?!本宮養著你們這群廢物究竟有何用?!還有那李景善!人都送到嘴邊了,還能放跑!活該她被毒啞了!”

“樂妃娘娘息怒……”報信的侍衛立刻跪地。

樂妃深呼吸兩口,才問道:“李韞善何在?”

“應該在回宮的路上。”

“李景善呢?”

“淩水村未發現她的屍體,恐怕是逃跑了。”

“逃跑,嗬,給本宮翻遍整個趙國,也要將她找出來!本宮好不容易讓她坐上長公主的位置,還未有用呢,就跑了?”

“是!屬下立刻派人去尋。”

樂妃垂下眼簾,濃濃的殺意在她那雙幽幽眼眸中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