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韞善怔怔地望向嶽青山,“他為什麽會受傷?”
嶽青山猶豫著沒有開口。
李韞善站起身來,狐皮從她膝蓋上滑落下去,掉在了地上,她走到嶽青山身側坐下,“嶽青山,求你告訴我真相,我不願意再被蒙在鼓裏。”
嶽青山看著李韞善渴求的眼睛,還是歎了口氣,“若他前世便不願意告訴你呢?你也要違背他的遺願嗎?”
李韞善愣住了,她該知道嗎?如果是周禎不想告訴她的話。
她突然想起了昨日他們還在商量的事情,周禎埋怨她不與他共苦,那現在這算什麽?
“我要知道。”李韞善篤定道。
即便周禎不願意說,她也要知道。
嶽青山點了點頭,今生議前世,本就是有違天命的事情,若是放在旁人身上,他斷斷不會答應,但這是李韞善。
他陪著轉世百年的李韞善。
嶽青山輕笑,要說魔怔,誰也比不上他來得瘋狂。
僅僅因為百年前的一場相遇,就費勁渾身力氣,用盡所有手段,也要生生世世陪在她身邊,護她周全。
也是是他違了天命的懲罰,每一世,李韞善都短命且不得善終,而他也從來不是她心中所愛。
但那又如何呢?嶽青山不覺得有什麽,他當初所求,不過是李韞善能夠安然無恙地轉世罷了。
“他被李衡盛所害,困在行宮,一場大火燒得什麽都不剩了,多虧他那些暗衛,帶著他出來,求到了無瑕山腳下,被我帶上了山。”嶽青山簡單解釋道。
“行宮大火……”李韞善喃喃道。
她記得行宮那一場火,在蕭乾登基半年後,蕭乾騙她說是行宮宮人貪睡,不小心碰倒了燭火,才會著起來,所幸發現得早,沒有太多的傷亡。
嶽青山卻說,那一場大火什麽都不剩了。
今世因為她改變了周禎的命運,行宮未曾著火,但是李韞善卻想到了一些忽略的事情。
行宮裏還有著一位故人。
蕭乾在宮中的暗子,姚元福。
因為李韞善明顯的厭惡,被周禎送去了行宮,從此宮中便沒了他的聲音。
所以,今世,姚元福在行宮是不是會成為新的大火的縱火人呢?
年關過後,還有一段最冷的天氣,往年皇帝都會帶著妃子們去行宮避寒,若是今年她與周禎也去,是不是就能知道,這命定之事,究竟能不能改變?
嶽青山蹙眉看著她晃神的樣子,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門口已經傳來了楚熙的聲音,“嶽神醫的首徒真的來了?”
“騙你做什麽?”
“沒有,隻是聽聞他……,沒想到攝政王還有這樣的人脈。”楚熙否認道。
周禎哼了一聲,聽著有些得意,“她這麽厲害,認識些這樣的人有什麽奇怪的。”
楚熙:“……你說的對。”有求於人,自然得順著誇。
李韞善看著門口冒出周禎的衣角,才恍然發現自己正坐在嶽青山的邊上,一會兒周禎進來恐怕又要耍小性子了。
周禎一進來,便看見李韞善穿著緋色的衣裙,坐在嶽青山身側,屋子裏暖和,衣裙單薄,將曲線勾勒得十分有致。
她生得豔麗嫵媚,嶽青山卻是如同謫仙,不食人間煙火,反差感太大反而生出了幾分宿命般的般配感。
周禎抿了抿唇,走上前去,“亂跑什麽。”
他俯下身直接將李韞善攔腰抱起,丟回了美人榻上,與嶽青山的距離一下子隔開了。
楚熙跟在後麵想笑又不敢笑,隻能默默垂首。
李韞善找不到借口,連忙拿他轉移話題,“楚閣主,這位便是無瑕山嶽神醫首徒,嶽青山,你不如趕緊說說你那位病人的情況。”
楚熙猝然被帶到,癟了癟嘴,走上前來,恭恭敬敬地朝嶽青山拘了一禮。
“嶽大夫,我是諦聽閣閣主,楚熙,家中有一小妹,因為幼時不幸沾染了藥粉,導致雙目失明,這些年我遍訪名醫,都未能醫治,所以才貿然請攝政王代為求醫,不知嶽大夫能否一看?”
他語氣十分卑微,可見是聽多了嶽青山不近人情的名頭,生怕他一個不高興甩袖子走人。
李韞善憋住笑意,她從來不覺得嶽青山冷漠,他隻是理智勝過情感,不願意做出拖累自己分毫的事情。
嶽青山本就是為了李韞善的請求而來,自然不會拂她的麵子,點頭道:“你將人帶來我看看,能不能醫治,醫不醫得好,都得等我看過再說。”
“那是自然!”楚熙連連點頭。
“你的病人呢?”李韞善問道。
楚熙走到門口,從門外領進來一個俏麗的小姑娘,看著約莫十五六歲的模樣,生得珠圓玉潤,十分可愛。
“哥哥。”她扯著楚熙的衣角,似乎有些緊張。
“別怕,這裏都是哥哥的朋友們。”楚熙小心地帶著她走到椅子邊。
小姑娘年紀不大,禮數卻很是周全,她並未直接入座,而是朝眾人行禮,“多謝姐姐和兩位哥哥相助。”
“你怎麽知道還有姐姐?”李韞善有些好奇。
自她進來,李韞善未曾開口說一句話,這小姑娘開口便是多謝姐姐。
“你們的味道不同。”小姑娘笑盈盈道,“姐姐身上雖然沒有熏香,但是女子身上的味道總是不同的,想必姐姐近來用了牡丹花油,兩位哥哥身上的熏香也不同,自然可以分辨出來。”
“你鼻子真是靈敏。”李韞善驚歎道。
嶽青山神色也鬆緩下來,是個知禮數的好姑娘,不違背他的醫治原則。
“見笑,見笑,晏晏就是鼻子特別靈。”楚熙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你還未介紹她叫什麽名字。”李韞善瞪了楚熙一眼。
楚熙連忙道:“這是我族中一位小妹,名叫楚晏,言笑晏晏的晏。”
“晏晏,和柔也,是個好名字。”李韞善笑眯眯地誇讚,她就是喜歡漂亮的人。
楚晏年紀雖小,但已經看得出是個十分標誌的美人胚子。
可惜那雙眼睛,圓潤的杏眼像小鹿一般純潔,卻帶著一層白茫茫的霧,沒有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