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青山來得很快,簡蕁的信遞出去第二日,他便已經到了皇宮。

今日又落了雪,路不大好走,簡蕁等在宮門口接他。

簡蕁將他接進來的時候,還奇怪道:“大師兄,你近日都在大周嗎?”

嶽青山微微頷首,“剛準備回無瑕山,就收到了你的信。”

“你準備回無瑕山了?!你的事情都辦完了?”簡蕁驚呼。

當初嶽青山離開的時候,便說自己有事情要做,一走就是三年,如今他卻說要準備回無瑕山了。

嶽青山輕笑:“算是吧。”

簡蕁聽他語氣飄渺,看向皇宮的眼神意味不明,也不敢再問。

嶽青山身上的秘密太多,尤其是這幾年,她與大師兄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隻覺得他越來越有種冷漠疏離的感覺了。

兩人一路無言,直到金鸞宮前,嶽青山才輕輕歎了口氣。

“怎麽了?”簡蕁小心翼翼問道。

嶽青山搖頭,“沒事。”

他隻是覺得命運真是造化弄人,不管他如何暗中插手,都阻止不了故事的走向。

承影一直在門口候著,見到兩人立刻拘禮,“這位便是嶽大夫吧,當時在湘山,多謝您的救命之恩,若有需要承影的地方,定會竭力相助。”

承影被救的時候處在昏迷中,她並不知道嶽青山的樣子,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

“請進,小姐已經恭候多時。”

她推開門,內殿地龍燒得十分暖和,溫暖的香味撲麵而來,讓人被寒雪冰透了的心都不由得鬆緩下來。

嶽青山聽見屋子女子的聲音,“嶽青山到了。”

他唇角還未揚起,又聽見了另一道聲音,“你別動,我去接他。”

嶽青山那抹笑還是未露出來,就已經收了回去。

腳步聲傳來,周禎那張漂亮的臉從門口露出來,他倒是笑得開心,“嶽大夫,請進。”

語氣十分熟稔,簡蕁聽得有些迷茫,周禎什麽時候見過嶽青山嗎?

兩人跟著周禎走到內室。

李韞善正靠在美人榻上看書,手邊溫著一壺茶,還有一碟精致的小點心,整個人都被暖氣烘得慵懶起來。

她就那麽隨意地靠在榻上,眼尾微微抬起一些,嫵媚至極。

簡蕁都看得呼吸一滯,即便她跟在李韞善身邊許多年,也會時常被她的臉蠱惑。

這麽一看,李韞善與周禎可真是天生一對,一個勾人心魄,一個傾國傾城。

嶽青山聲音聽著平靜,可簡蕁總覺得他呼吸沉了些,“找我有什麽事?”

李韞善手臂上被厚厚包紮著,動彈起來總是不太方便,看著有幾分嬌憨的樣子。

“簡蕁,這是你包紮的?”嶽青山平淡一問,給簡蕁嚇得不輕。

她連忙擺手,“不是我,不是我。”包得這麽醜,怎麽可能是她幹的,隻會是某位……

“是朕包的。”周禎笑眯眯地坐在李韞善身邊,“簡姑娘總有別的事情要做,不好一直麻煩她。”

“不麻煩,不麻煩……”簡蕁又飛快地擺手。

“這是她該做的事情。”嶽青山回道。

一時間氣氛詭異起來,簡蕁狠狠地瞪了眼李韞善,讓她趕緊開口說話,把自己放走。

“咳,簡蕁,你先回去吧,你不是還要……”她一時沒想到借口。

簡蕁已經接過了話,“對對,我還要熬藥,那我就先……”

“熬什麽藥?”嶽青山叫住了她。

簡蕁怔了怔,立刻道:“李韞善說她睡不好,讓我給她熬點安神藥!”

嶽青山的視線落在李韞善身上,李韞善看著他身後張牙舞爪威脅自己的簡蕁,隻能故意按了按太陽穴道:“確實睡得不太好,你快去熬藥吧。”

簡蕁拔腿就跑,生怕又被嶽青山叫住卷入修羅場。

“要想睡得好,身邊得清淨。”嶽青山直接坐在了美人榻對麵的椅子上。

李韞善神色一僵,誰能想到嶽青山會這樣陰陽怪氣。

她感受到周禎一隻手摸到了她腰間,微微用力掐了她一把泄憤。

李韞善隻能嗬嗬一笑,“挺清淨的。”

“你找我來,不會就為了讓我看看你的傷?”嶽青山挑眉。

他連夜趕來皇宮,還以為李韞善又出了什麽事情,連簡蕁都救不了了,結果現在一看,她好得很,美人在側,清茶侍奉,過得不要太滋潤。

“當然不是!”李韞善連忙否認,她輕輕推了推周禎,“你去把楚閣主帶來。”

周禎有些不情願,“叫承影去叫不行嗎?”

“不行。”李韞善皺眉,周禎在這兒,她不好與嶽青山談條件。

周禎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將她落了半截在地上的狐皮毯子扯上來,好好蓋住她的腿,才起身離開。

李韞善鬆了口氣,“我欠了個人情,答應替他求一次上無瑕山求醫的機會,不過我想著老嶽不喜歡人打擾,便想著先請你過來瞧一瞧,若是可以,就不必上山了。”

嶽青山簡直被她氣笑了,“就為這事情?”

“對啊,我不是叫簡蕁跟你說了嗎?”李韞善莫名其妙,嶽青山怎麽突然就生氣了。

嶽青山冷哼一聲,“簡蕁來信,說你請我進宮看病。”

“是啊,沒錯呀?”

“她沒說看誰的病,我以為你要死了。”嶽青山毫不留情道。

李韞善:“……”

嶽青山實在是無奈,“你知道我看病需要緣分。”

“我知道,我知道,若是你不想看,也不會逼你的!”李韞善連忙道。

嶽青山點了頭,兩人安靜地等著周禎將人帶過來。

李韞善隻覺得氣氛實在是安靜得怪異,忍不住問道:“嶽青山,我看見了前世死後的事情。”

嶽青山猝然抬頭,他沒想到李韞善會與他交談前世的事情,本以為這件事情會成為她避之不及的秘密。

“我看見周禎帶著人來救我,但已經遲了,他的臉被燒傷了,身上有孫皇後做的沉香丸的味道,所以,我到底是怎麽重生的?”她實在懶得兜圈子,嶽青山也不是靠她三言兩語就能騙出話來的人,不如直接問他。

嶽青山沉默片刻,才道:“沉香丸是孫如喜送給師父的,周禎被無瑕山救了,才沾染上了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