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穿著一身黑色鬥篷,進來的時候手裏還拿著一個木盒子。

“新年快樂。”他笑著恭喜道。

李韞善坐在桌前,有些懶散道:“別說虛的了,大過年的,看見你也是快樂不起來。”

白水依舊笑得人畜無害,“攝政王嚴重了。”

“說吧,有何指教?要殲滅鴞族,不必急於今日進宮吧。”李韞善把玩著杯盞,手指沾濕了茶水,在桌子上胡亂畫著。

白水挑了挑眉,也不在意兩人並沒有邀請他進來,直接自來熟地走進了殿內,坐在了李韞善對麵。

“算不上指教,不過有些有意思的發現,等不及明日了。”

李韞善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木盒子上。

白水笑了笑,將盒子放在了桌上,“這東西攝政王必然不陌生。”

他打開盒子,裏麵是一條泛著紅光的轉運線。

“轉運線?”李韞善不由自主地皺了眉。

她的血滲入地底,已經焚毀了皇宮地下的轉運線,但是巫璃說,焚燒的地方有限,她無法判斷京城內其餘地方的線是否也被焚毀了。

“攝政王果然知道,這是我在京郊發現的,攝政王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麽?”白水輕輕敲著桌麵。

李韞善不動聲色地問道:“意味著什麽?”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周禎又給她倒了些新茶水。

白水打量著兩人之間的默契,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恭喜攝政王得償所願了?”

“白水,本王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要說這些虛的?”李韞善不耐煩起來,她厭煩白水的眼神,總覺得有種被窺探隱私的感覺。

“抱歉,是我的錯。”白水識時務者,立刻道歉,“意味著不僅僅是京城,就連京外都已經被轉運線覆蓋,您應該知道轉運線會對大周帶來什麽後果?”

“知道,所以你有什麽辦法?”李韞善問道。

白水搖頭,“說實話,我沒有辦法除掉轉運線,但是我知道,轉運線需要用鮮血驅使,尤其是鴞族女子的鮮血,會有奇效,所以除掉這些鴞族女子才是當務之急。”

李韞善沉默片刻,她不是聽不出白水的意圖,他是希望借除轉運線這件事情,逼迫她立刻動手,除掉鴞族女子。

但是,這件事情,並非易事,這些鴞族女子寄生在大周許多官員家中,或者是姨娘,或者是外室,甚至根基久的,都已經是正室了,生兒育女,混雜了不少大周的血脈。

若是直接簡單粗暴地殺了她們,恐怕會引起官員們的不滿,甚至是百姓恐慌。

白水看出李韞善的猶豫,立刻道:“我有辦法不動聲色地除掉這些鴞族女子。”

“什麽辦法?”李韞善抿了口茶。

白水的語氣沉了下來,冷漠地吐出一個名字來:“鴞族族長,金柳姝。”

“哦?”李韞善提起了些興趣來。

白水見她起了興致,“我接到消息,鴞族族長金柳姝已經混進大周,隻要找到她,就能掌控所有鴞族女子的性命。”

“為何?”

“鴞族因鴟梟食母而得名,眾人隻知道她們可以吸食孩子的性命,卻不知道一族之長,可以係住所有信徒的性命,供她所用。”

李韞善問道:“所以金柳姝安排的這些女子都願意將命借給她用?”

“不是借,是不得不,金柳姝此人,在鴞族可謂是聞風喪膽的存在,她治理的鴞族,雖然冷漠薄情,但卻借著血腥無道的手段,憑借一己之力,將勢弱的鴞族扶上了西境現在最壯大的位置。”

“如果隻要殺了金柳姝,就能殺掉這些女子,金柳姝豈能輕易就被殺了?”李韞善不解。

她不敢相信,一個族群,會將這麽多人的性命寄托在一個人的身上。

“自然沒那麽容易,金柳姝可謂是不死不滅,但是她有一個死穴。”白水得意地揚起唇角。

李韞善卻不接他的話,還是周禎好脾氣道:“什麽死穴?”

“她懷孕了。”

白水此話一出,李韞善和周禎都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懷孕?!”李韞善驚訝得不行,“鴞族女子不是說懷孕後會折損半生壽命?”

“而且金柳姝應該不止一次,殺過自己的孩子吧?這一次也不會選擇留下這個孩子吧?”周禎附和道。

他也調查過金柳姝,金柳姝遠非像她外貌展現出來的那般年輕,能保持女孩般的容貌,都是因為她選擇殺了自己的孩子,為自己增添壽命,保持青春。

那這一次為何會有所不同?

“陛下可能不知道,金柳姝之前的孩子,都未曾生下,就被她扼死腹中,但這一次,這個孩子已經過了能夠落胎的時間了,她都未曾有過要殺了這個孩子的跡象。”

“你是如何知道的?”李韞善挑眉問道。

白水輕笑:“我自有我的法子。”

“你既然不願說,就算了,不過有件事情要告訴你。”李韞善頓了頓,“金柳姝就在宮中。”

白水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宮中,怎麽會?!”

“你知道金柳姝那麽多事情,卻不知道她在宮中,你要本王如何相信你說的話?”李韞善嘲諷道。

白水不敢置信地搖頭,“不可能,她怎麽敢?”

李韞善側過頭對上周禎的視線,其實兩人都是相信白水說的話,但是很明顯,他的線人對他有所隱瞞。

這就意味著,他們不能貿然出手,否則恐怕不僅會打草驚蛇,還有可能得不償失。

白水許久才回過神才,呆呆地坐了下來,雙手撐著額頭,口中念念有詞道:“不可能,他不可能背叛我的。”

“他是誰?”李韞善追問道。

白水猶豫許久,才緩慢道:“白江。”

“你的……”這個名字顯然和白水是有關係的。

白水頹然道:“我弟弟,也是金柳姝這個孩子的父親。”

“怪不得。”李韞善輕聲歎息。

怪不得白水如此篤定,金柳姝對這個孩子有不一般的感情,原來是因為他已經不惜犧牲自己弟弟的美色,去靠近金柳姝,甚至是讓她懷了孕。

李韞善心中對白水又多了幾分厭惡。

金柳姝的壞明目張膽,但白水為了達成目的不折手段,也不比她高尚到哪裏去。

兩人不過是半斤八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