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柳姝以為李韞善去趙國後,周禎治理下的皇宮會警備鬆懈,畢竟少了飛鸞軍的掌控,誰知李韞善直接將飛鸞軍留給了周禎。
宮宴誘殺盧世宏後,飛鸞軍重新進入皇宮,將整個皇城看得無一漏洞。
金柳姝即便是有滔天的本事,也無法從靠十萬的飛鸞軍手中逃脫。
加上李衡盛還被關在牢中,她在大周的謀劃離不開李衡盛的裏應外合,更不可能將這枚棋子拋之不用,索性就在宮中住下了。
金柳姝萬萬想不到的,是白水會出現在李韞善身側。
李韞善和周禎來看她時,她下意識地掩藏起肚子的行為證實了白水說的話。
“鴞族族長在宮中過得看來不錯?都有些豐腴了。”李韞善故意嗆她。
金柳姝臉色難看起來,但她穿的衣裳寬大,加上又是冬日,被外袍遮掩著,李韞善沒有生育經驗,應該看不出來。
“攝政王見笑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還有什麽不能放寬心的呢?”她靠在椅子上,脊背拱起,在身前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弧度。
“族長莫要妄自菲薄了,能在大周地界布下天羅地網的轉運線,你的本事可是不小。”李韞善直接道。
金柳姝不是普通人,套話對她是不管用的,還不如直接開門見山,擺出條件轉移她的視線。
“你果然已經知道了。”金柳姝冷笑道。
她在大周籌謀多年,借著周厲帝昏庸無能,才將那些鴞族女子安插進朝中官員的府中,誰知李韞善一出現,大周的棋子一個個被拔出。
前些時日,大周地下的轉運線想必也是被她焚毀,不然算日子,周禎早該被夢魘纏身了。
“你西境的破事還沒收拾好,就妄想我大周土地,未免有些太貪心了?”李韞善走近了兩步。
金柳姝立刻抬眼,警惕道:“你要做什麽?!”
李韞善頓住腳步,哂笑道:“鴞族還真是人如其名,警惕得很,本王不過是走近兩步,你便像是本王要殺你一般,難不成……”
“還真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李韞善語氣放緩,像是妖女蠱惑人心一般,俯身在她麵前低語。
“你大周官員如此無能,怪得了誰?!”金柳姝抵不過她的凝視,直接推開她,起身去了另一側。
“說吧,要怎麽樣,你才會把大周的轉運線統統拔出?”李韞善雙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金柳姝。
金柳姝神色一喜,正要開口,就聽見李韞善幽幽道:“本王若是不高興,直接殺了你也無妨,不過是大周罷了,轉運線要是拔不掉,本王便去趙國做女帝,你該知道,這對本王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金柳姝話在口中轉了個彎,抬眼時卻看向了周禎,站在李韞善身後的男子微微垂首,神色莫辨,但周身縈繞著苦澀的氣氛。
金柳姝總覺得李韞善與她是一類人,都將這些美貌的男子看作是取樂之物。
唯一不同的,便是她遇見了白江,而李韞善對於周禎卻並無不同。
“我可以給你大周鴞族女子的名單,你把她們都殺了,轉運線無人供養,自然就死了。”金柳姝給的是最簡單,卻也最複雜的法子。
大周地界寬廣,這些鴞族女子可能天南地北,四處飄散,要想將她們一一殺了,不僅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還可能有漏網之魚。
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知道了,明日我會派人來取。”李韞善見麵的目的本就不是為了尋找解決方案。
兩人走出門外,簡蕁正在門口等著他們。
金柳姝以為簡蕁不過是他們叫來以防萬一的幫手,卻不知道李韞善是為了判斷她的身孕。
三人回到金鸞宮,簡蕁才開了口,“無法把脈,我確定不了具體的時間,但看她的動作和肚子,起碼已經有七個月了,要不是那身鬥篷,根本遮不住。”
“也就是說,再有兩三個月,她就要生了?”李韞善蹙眉道。
簡蕁點頭,“她應該要著急了,不可能在皇宮中生下孩子,那太危險了,她必須出宮了。”
李韞善思忖著,周禎倏然道:“李衡盛還沒用呢,他也該有些用處了。”
“你想如何?”李韞善問道。
周禎沉吟不語,許久才道:“把姚元福調回宮中。”
李韞善猛地站了起來,“我不同意!”
姚元福對她而言,是千刀萬剮都不足以泄憤的存在,她願意放過他一命,純粹是因為周禎在她動手前,將姚元福已經調去了行宮。
“前幾日還說要叫暮蟬去殺了他,為何又要將他調回來?”李韞善不接受。
周禎上前握著她的手,帶著她坐下,才慢慢道:“你不要生氣,我想要將他調回來是因為李衡盛的人,隻剩下他在皇宮有根基,若是放其他人去,恐怕會打草驚蛇,引起李衡盛的警惕。”
“況且,我們既然已經知道姚元福不是好人,自然會防著他,不會再出現……之前那種情況的。”
周禎溫和地解釋著,李韞善吃軟不吃硬,她知道周禎說的有道理,但是想起前世周禎臉上的傷,還是對姚元福心生厭惡。
萬一,萬一姚元福又一次縱火成功了,她承受得住那樣的結果嗎?
李韞善捫心自問,她不能。
但眼看就沒有更合適的人選,她要如何找人代替姚元福的位置。
李衡盛在京中的人已經被周禎拔得如此幹淨,上哪裏找一個他信任,且不會與他們兩牽扯上關係的人呢?
周禎見她埋頭苦想,知道李韞善接受不了將姚元福調回來這個事情,也不強求她立刻答應,隻是摩挲著她的手,將她方才被風吹得有些冰冷的手指重新捂熱。
“李誠善。”她突然抬起頭來,定定看向周禎,說出一個名字來。
周禎微微皺眉,比起李誠善,他覺得姚元福更好掌控。
李誠善不過半年時間,就能在崗郡做出如此興風作浪的事情來,焉知他在京中又會攪出什麽動靜。
“我知道,你覺得李誠善比姚元福更危險,但是我有辦法,而且周禎,上一世姚元福做的事情,遠超我的想象,我不願意將我們在置身在冒險的處境中。”
周禎投降了,他可以為了這個理由,接受在李誠善身上賭一把。
“夜臨,你帶上一隊人,去趙國把李誠善以及他的母親妹妹都帶回來。”李韞善從書桌後的抽屜裏摸出一隻錦囊,解開後取了一部分出來,才重新係上丟給夜臨。
那是她從李燦手中拿來的通靈香,用這個作為誘餌,勾出他們三人,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