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蟬武功很好,但也招架不住李韞善的劍意。
她的招式淩厲,絲毫不留情麵地劈向暮蟬的弱點。
兩個人的身影糾纏在一起,幾乎看不清他們的動作。
不知不覺,眾人都圍了過來,他們許久未曾見到李韞善的身手,各個看得十分入迷,時不時拍手叫好。
隻有承影揪著心,看得難受。
她方才還未來得及思考,就被兩人的對話打斷了。
一個不留神,小姐和暮蟬就已經開打了。
他們對她都很重要,要說非選一個,小姐更重要,即便知道李韞善不會受傷,但承影還是覺得害怕。
刀劍無眼,不小心受傷對他們習武之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很快,暮蟬體力不支了。
與李韞善過招,處處需要小心謹慎,用的力氣心思比平日裏多太多了。
暮蟬自從成為周禎的貼身侍衛,已經許久沒有碰到這樣的高手了。
鐺——
李韞善的碧落劍砍在暮蟬的劍上,而劍刃慢慢下壓,抵在了他脖頸上。
“你輸了。”李韞善撤回力氣,她額頭上也冒著汗,但心底卻十分暢快,“就這樣的本事,還想求娶承影嗎?”
“想。”暮蟬單膝跪在地上,靠劍撐著身子,抬起的眼睛裏是堅定的目光,“我還是想要求娶承影,我會變得更強,會保護她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不過虛言。”李韞善語氣平靜,但承影太過熟悉她的情緒,知道小姐這是欣賞他的意思。
承影湊過來,扶起暮蟬。
“小承影,你怎麽想?”李韞善笑了,“我們承影可是很受歡迎的。”
她側過頭,看向跟在周禎身後,一並過來的夜臨,那臉色可真是難看極了。
“我願意的。”承影倒是出人意料地答得很快。
李韞善挑眉,“真的?為什麽?”
承影皺著包子臉,有些苦惱,“為什麽?我答應他的求親,還需要理由嗎?”
“當然啦。”簡蕁一聽到打起來,就飛快跑來,幸好沒錯過這場好戲,“小承影,成婚可不是兒戲,你若是答應了暮蟬,從今往後你們就是夫妻了,要成親生子,白頭到老的。”
“是呀,那需要什麽理由呢,我願意的呀。”承影笑道。
“夜臨。”李韞善揚聲喚道。
夜臨從周禎身後過來,應聲道:“攝政王。”
“你可有話要說?”
夜臨神色猶豫,李韞善饒有耐心地等著,直到夜臨抿了抿唇,對著承影問道:“承影,我也想要娶你。”
簡蕁嘖嘖稱歎:“咱們承影是真的受歡迎。”
承影看著夜臨,又回頭去看暮蟬,滿臉為難。
暮蟬也不說話,就那麽靜靜地站在原地,唇角擎著一抹笑,溫柔地看著她,似乎不管承影給出什麽答案,他都會心甘情願地接受。
“現在,你需要給出一個理由拒絕一位了。”李韞善走到周禎身邊,想要拉他的手,卻被周禎躲開了。
她抬眼看向周禎,見他撇著嘴角,就知道他還在生氣自己一言不合將他推出門。
李韞善隻能再貼近些,挽著他的胳膊輕聲哄道:“好了,不要生氣了,我一會給你解釋。”
周禎仍然不應聲,但臉色卻明顯緩和了些。
承影站在暮蟬與夜臨之間,來回看著兩人的臉,最後還是退後一步,站到了暮蟬身側。
“能告訴我為什麽嗎?”夜臨也不氣惱,隻是單純地想知道原因。
他們幾乎是同一時間認識的承影,陪伴在她身側的時間,甚至是夜臨更多。
但是承影卻依舊選擇了暮蟬。
“我也不知道,我隻是隨心做出了選擇。”承影誠實道。
她說不出什麽大道理,但是小姐告訴她,做事最重要的,是開不開心。
“隨心……”夜臨慢慢念著兩字,在口中反複琢磨,最後輕聲笑了一下,回到了周禎身後。
他沒有不甘,也不會憤懣,他隻是有些失落。
暮蟬也沒有說什麽,隻是輕輕地握住了承影的手。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等打完仗,咱們就有喜宴吃了!”簡蕁將院子裏的人都散開,也不知道飛鸞軍這群人隨了誰,一個個都這麽愛看熱鬧。
暮蟬牽著承影的手,走到李韞善和周禎麵前,跪了下來,“我會一輩子對她好的,謝陛下和攝政王成全。”
“不必謝我們,這全看承影的選擇。”李韞善將他叫起來,“你們自己玩兒去吧,我要哄哄我的人了。”
她拉著周禎回了房。
周禎一聲不吭地坐在了椅子上,臉別著不看她。
“真這麽生氣?就因為我叫你出去?”李韞善湊到他麵前,周禎又將頭扭開。
“好了,不要生氣了。”
李韞善雙手捧住他的頭,貼過去親了親鬧別扭的男人。
周禎這才安分下來,不再別開視線,“叫我出去?你是直接把我丟出去了。”
明明睡前還好好的,一夜旖旎過後,早膳還未用,李韞善就把周禎從榻上連著被子一同丟在了門外。
“三日後就要出征了,你在我身側會擾亂我的心緒。”
“那也不是突然擾亂的啊。”周禎不接受。
李韞善輕笑,站起身從一旁的書桌上拿了什麽過來。
周禎忍不住望去,隻看見金光閃閃。
“想不想知道我做了什麽?”李韞善將那閃光的物件放到了他懷中,“看看。”
周禎攤開,是一件柔軟的金絲甲,十分細密。
“你……”他捧著金絲軟甲的手微微顫抖,“這是你織的?”
“是啊,隻有我們行軍之人,才知道哪裏最需要防護,你那個三腳貓功夫,非要跟我上戰場,不得好生照顧著,到時候,我恐怕顧不上你,你自己萬事小心,知道嗎?”
李韞善聲音柔軟,看著周禎的眼眶慢慢紅了起來,她反倒笑了,“怎麽了?怎麽還要掉眼淚麽?”
“受寵若驚罷了。”周禎和著她的話笑道。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李韞善把自己關在房間,竟然是在為他織金絲軟甲。
她不擅長女紅,周禎是知道的,更何況,這一世的李韞善像個刺蝟一樣,不願意將自己**出來。
而這金絲軟甲,就如同她柔軟的心,慢慢地攤開在周禎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