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來的皇室不僅僅是太子趙繼斐,還有二公主趙思緋。
李韞善知道後更是煩躁了幾分,趙國來便來了,偏偏送來兩個瓷娃娃,萬一磕著碰著,難不成要借此開戰,她雖是不怕打仗,但是一旦打起來,勞民傷財,對還在恢複的大周非常不利。
想了想,她還是叫來典客,細細問了關於安置趙國隊伍的事。
典客顯然也被趙國太子和二公主的隨行打得措手不及,滿臉都是要完蛋了的慌張,“攝政王,光這幾日,趙太子就遞了四五次折子,說要見您,他還說,您若是一直不見他,他等不及,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
李韞善冷哼一聲,“威脅本王?他既要來見本王,那就好好等著,你去安排宴席,一切準備妥當後,再告知他們。”
“是。”典客領命。
許是怕拖得太久,生出事端,典客不出三日就將接待宴準備好了。
李韞善自那日逃跑,除了上朝還未去過金鸞宮,乍然在宴席上見到盛裝打扮的帝王,還是被驚豔了一番。
周禎將她放大的瞳孔和微微滯怔的神情看在眼中,不由得抿了抿唇角,坐在李韞善身側。
他寬大的下擺劃過李韞善端放在膝上的手,柔軟的衣袍仿佛一柄玄色的刀,在李韞善心口上拉出一道細細的口子,並非劇烈的疼痛,而是一下下的刺痛。
“陛下今日盛裝,對趙國如此看重?”她開了口。
周禎心中滿意,麵上不顯,隻是微微頷首,頗有幾分傲然,“攝政王何嚐不是,如此迫不及待接見。”
“並非是本王急切,是典客三日便準備好了。”李韞善情不自禁地解釋。
周禎低下頭,對上了她那雙熠熠生輝的桃花眼,眉梢輕挑,“攝政王不想見見,掌握著你秘密的趙國太子麽?”
“話不能如此說……”她話音未落,門口太監通報的聲音傳了過來。
“趙國使臣覲見——”小太監被典客敲打過,萬不可通報趙國太子之名。
既然他們本就是無詔自來,大周也無需周全趙國的臉麵,隻當來的是使臣便是了。
隊伍最前方的少年雖然身型頎長,但麵容還透著幾分稚嫩,倒是他身後的少女,已經顯露出幾分嬌媚的模樣,此刻狠狠地瞪了眼通報的小太監。
“大周陛下萬安,攝政王萬安。”趙繼斐行了個平禮,李韞善蹙了眉。
他本就是別國太子,周禎卻是一國之帝,如何能行平禮,儼然是對大周不敬。
好在身後的趙國使臣還算識趣,紛紛行了叩拜大禮。
“趙太子請坐,不知你身邊這位是?”周禎麵色不改,語氣平淡。
“實在是抱歉,孤的妹妹自小長在深宮,聽聞孤要出遠門,偷偷跟了過來,還望陛下體諒。”趙繼斐雖是道歉,語氣中卻聽不出半點兒歉意。
李韞善冷笑道:“爾等不守禮儀在先,卻要旁人體諒,這便是趙國的規矩?”
她此話一出,宮殿內氣氛仿若凝滯,一時間寂靜無聲。
趙思緋顯然是被慣壞的公主,張口變道:“大膽,陛下還未說什麽,你算什麽東西?”
趙繼斐被她這話氣得麵色難看,抬手就按在趙思緋後頸上,將她脖子壓低。
“攝政王抱歉,是孤沒有管教好,孤這個妹妹素來嬌縱蠻橫,還望攝政王不要與她一般見識。”趙繼斐對李韞善的態度反而好了幾分。
攪得她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心虛地瞥了眼周禎。
果不其然,方才被如此冒犯,他都未曾生氣,現在看見趙繼斐的區別,周禎的唇角都落了下來,眉宇間幾分陰雨之意。
“既然知道沒有管教好,就不要讓她在此放肆!”李韞善脊背挺直,厲聲嗬斥道。
“攝政王教訓的是,還不與攝政王道歉!”趙繼斐按在趙思緋脖子上的手勁愈發大了幾分。
趙思緋被逼無奈,隻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嗡聲道:“是本宮放肆,還請攝政王不要放在心上。”
李韞善冷漠道:“不敢。”
趙思緋惱怒不已,又礙於趙繼斐的管製,不敢再囂張。
她抬起頭來,看向周禎,眼中倒是帶了幾分情意。
李韞善這才看清了她那張臉,嬌媚明豔,唇紅齒白,更重要的是,與自己有幾分奇妙的相似。
“二公主與攝政王倒是生得有幾分相似。”徐丞相自先帝開始沉迷丹藥,便告病,直到周禎上位,才回到朝堂,素日都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看淡名利的姿態,誰知一開口,便是惹得兩人都不快。
趙思緋恨恨道:“攝政王生得如此紅顏禍水,本宮如何比得上。”
李韞善被她那副嘴臉激得想起前世那些妃嬪,明明是嫉妒,卻非要給她潑髒水,她越發煩躁起來,手控製不住地要去摸竹箸。
“此言差矣。”周禎突然按住了她的手,緩緩開口,“還是二公主生得更有幾分禍水之意。”
“你……”趙思緋不知該喜還是該怒。
“攝政王若是牡丹之色,那二公主便是荼蘼之色。”周禎散漫道。
趙思緋自然是聽出了他話中有話,荼蘼開在春末,三春過後諸芳盡,周禎是在咒她青春短暫,韶華轉瞬即逝。
她氣得臉色通紅,手被趙繼斐死死拽住,剛要開口,就聽見少年以微弱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道:“你若是再不聽話,孤便讓你有來無回。”
趙思緋看著少年稚嫩麵孔上的幾分戾色,脊背發涼,手指也微弱地顫了兩下,還是忍了下去。
“不必轉彎抹角浪費時間了,趙太子,你此番前來,究竟何意?”李韞善厭倦了宴席,隻想快些解決。
趙繼斐從侍衛手中拿過一卷竹簡,“此乃孤父皇親筆手書,其中言明了此番來意,還請陛下和攝政王一閱。”
暮蟬從他手中接過竹簡,呈到李韞善和周禎桌案前。
周禎伸手結果竹簡,緩緩打開,與李韞善並肩讀了起來。
兩人越看臉色越糟糕,看至最後,李韞善已經徹底黑了臉,她站起身來,理了理袖口,“未曾想是陛下私事,本王不便再此,出去散散酒意。”
說罷便拂袖而去,周禎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臉色反倒緩和了幾分。
他看著趙繼斐,神色莫測,直到看得他心驚膽戰時,才沉吟道:“你們倒還算有些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