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了嗎?”路承致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都啞了。
夏暖陽搖搖頭,“沒事,你去睡覺吧,我累了。”
路承致起身走向她,夏暖陽立即警覺的抱起了胳膊,眼神中充滿了警惕,身子靠在門框上,“你,你離我遠一點,我呼吸不暢。”
“我幫你吹吹頭發,濕著頭發睡覺不好。”路承致淡淡的說著,從抽屜裏拿出吹風機,“過來坐下。”
夏暖陽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在了凳子上,緊緊拉著她的衣服,讓路承致幫她吹頭發。
路承致的動作很輕柔,仿佛怕弄疼了她,吹風機也開著最小風,幾乎沒有雜音,漸漸的,夏暖陽的心平靜下來,想到剛剛自己過激的行動,緩緩說到。
“剛剛抱歉了,你不要離我太近,別人靠我太近,我就會呼吸不暢,自己也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
路承致的視線通過鏡子落在她的臉上,四目相對,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陽陽,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子是一種疾病?”
“疾病?精神病嗎?”夏暖陽苦澀的笑笑,“無所謂,反正我又不想嫁人,你也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們的緣分已經盡了。”
“深更半夜,我們同在一個屋簷下,緣分怎麽會盡了?陽陽,我說過會等你,你讓我做什麽我都會做,但是你也要給我一個機會,不是嘴上說說,是真的敞開心扉,給我一個機會,我們兩個人,原本早就應該是一家人,過著幸福的日子,是命運跟我們開了個玩笑,讓我們失去了五年的美好時光,如今你回來了,那些誤會也都解開了,我們應該加倍的幸福,補償那些年的損失,你說對嗎?”
夏暖陽不吭聲,心裏卻一片苦澀,從鏡子裏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龐,曾經多少次在夢中看到,又愛又恨又不舍。
回國表麵上是為了夏氏,可內心深處,她也有許多的不甘心,明明那麽相愛,怎麽可以那麽輕易的背叛?
“陽陽?說話!”
“沒什麽可說的,結束了就是結束了。”夏暖陽艱難的開口,看到路承致冷下去的臉,心更疼,可她隻有這個答案。
“那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沉默了片刻,路承致緩緩開口,視線透過鏡子落在夏暖陽身上,銳利的讓人無法直視。
夏暖陽慌亂的移開視線,“得看是什麽問題,有些問題我回答不了。”
“你的身體,是不是出現了狀況?剛剛你在夢中說,你快死了。”
夏暖陽心裏咯噔一聲,再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經過這段時間,她早已經接受了那個事實。死亡,從一出生就是要麵對的一個必然經曆,而且,它霸道的從不允許人選擇,不管是誰。
她隻能坦然接受,可是,她無法接受摯愛的人憂心的目光,那會讓她覺得痛不欲生,無法麵對。
看到她的反應,路承致深吸了口氣,眼眶掙得通紅,“別怕,我不會讓你有事,不管你在哪裏,我都會陪你,就算是黃泉路,我也不會讓你一個人走。”
忍了許久,夏暖陽還是泣不成聲,這世上唯獨那條黃泉路,隻能一個人走。
“陽陽,你怎麽這麽傻?這樣的事情為什麽不跟我說?明天我就帶你去最好的醫院,一定會留住你。”
路承致聲音哽咽,之前一直很想知道答案,可是真的知道了,才發現自己很懦弱,甚至不敢麵對這樣的事實。
夏暖陽搖了搖頭,擦掉眼淚。
“我又不會死,你別想太多,我累了,你回去休息吧。”
“讓我陪你,求你。”
路承致蹲在她麵前,姿態卑微的讓人不忍直視,夏暖陽別開視線,不忍心看他的樣子,在她的心目中,路承致永遠都應該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模樣,那種君臨天下的氣質,而非眼前這個為了愛情而甘願降低身份的男人。
“我想一個人安靜一下,路承致,你出去吧。”夏暖陽攏了一下頭發,已經吹幹了。
路承致站著不動,此刻,他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連邁開腳步都不能,他隻想守著她,這個他願意用生命去愛的小女人,“我看你睡了,我再走。”
夏暖陽動了動嘴,狠心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她怕再開口,偽裝的情緒就會全線崩潰。
愛一個人需要莫大的勇氣,拒絕一個愛的人,更需要勇氣。
不再說什麽,夏暖陽去睡覺,見她躺下,路承致關了房間裏的燈,隻留了沙發旁邊的一盞台燈,照亮了他所在的位置,適應了房間裏的光芒之後,他很快便看到了夏暖陽,她背對著他,瘦弱的身子蜷曲著,即使隔了薄薄的被子,卻依然能夠看出她的身子在微微的顫抖著。
心很痛,卻舍不得離開。
過了片刻,路承致拿出了手機,開啟了一個全新的功能,運用高科技手段,登陸了夏暖陽的手機,之前,他不想逼她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情,也不想查看她的隱私,可是此刻,他必須查看她的隱私,事關她的生命,他必須知道發生了什麽,接下來他要做什麽,才能挽救她的生命。
查看了她的相冊,多數都是夏至的照片,偶爾夾雜著一張她跟夏至的自拍,他將那些照片複製了一份到自己的手機裏,又開始查看她的隱秘文件,終於在一份隻有自己可見的文檔裏,發現了她回國之前寫的日誌。
每讀一個字,路承致都感覺自己的心再痛,他無法想象,夏暖陽當時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寫下那些文字,她一定是在某個深夜,坐在夏至的床邊,一邊看著熟睡中最愛的兒子,一邊淚流滿麵的寫下了這些文字。
在另一個文檔裏,是她的遺囑,已經走過法律程序,她名下的所有財產都歸夏至所有,監護人一欄卻是宗聖軒,在夏至未成年之前,由宗聖軒代為打理所有產業,直到他十八歲生日那天,所有財產回到夏至手中。
看著宗聖軒三個字,路承致用力的捏緊了拳頭,他的兒子,監護權卻是別的男人的,他氣!可他卻沒有資格氣,看著夏暖陽寫下的心事,他才察覺到自己當時有多混蛋,察覺到自己帶給了她怎樣的痛苦。
刻骨銘心無法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