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了抽手,想要活動活動。
不想她才剛抽離了一下子,李天一就被驚醒了。
李天一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爾後才又轉頭看向病**的她。
看到席夢睜著眼睛,在那看著他。
李天一眼底閃爍著激動的光芒,他聲音有些沉,甚至有些嘶啞,“醒了?還疼嗎?”
席夢搖了搖頭,看著他,說,“不疼。”
其實是疼的。
哪有可能不疼的。
但是她不想讓這個男人太擔心了。
李天一深沉的看著她,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不信。
隻是那樣的凝視著,也不說話。
讓席夢覺得好不自在。
許久,她才聽到李天一用那低沉而性感的嗓音說著,“席夢,我不需要你來保護。”
她好心救了他。
他就這個臉色?
席夢努了努唇,別開了頭,不想理會這個沒良心的男人。
李天一看著席夢這個樣子,下意識想要解釋什麽。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病房的門就被人推開,宋清嵐推著一個醫療小推車走了進來。
看著一躺一坐的兩人,她道了句:“李老三,還有他媳婦兒,早啊。”
席夢聽了宋清嵐那句他媳婦兒,莫名的覺得羞赧。
有些不自然的朝宋清嵐點了點頭,說,“早,宋醫生。”
至於李天一,至於宋清嵐的打招呼,冷冷淡淡的,愛理不理的樣子。
宋清嵐也習慣了。
也沒指望李天一會回應她。
她推著醫療小推車繞到一旁,然後轉頭看著躺在病**的席夢說道:“該換藥了。”
席夢頓時從**坐了起來。
因為受傷的是後背肩胛,她一使勁,不小心扯到了傷口。
倒吸了一口氣。
這看的李天一差點激動的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好在宋清嵐及時上前扶起她,李天一這才忍住了要站起來的衝動。
但即便如此。
李天一的臉色也並不好看。
也不知道是在生誰的氣,他就那樣的沉著臉,手緊緊地攥著輪椅的把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的原因,都泛白了。
宋清嵐和席夢誰也沒有去理會生悶氣的李天一。
幫助席夢坐起來後。
宋清嵐用剪刀剪開席夢右肩胛上的紗帶,看著血肉模糊的傷口,吐槽著:“我就說,你們天生八字不合吧!瞧瞧,又受傷了。”
看著肩胛上那黑漆漆的傷口,宋清嵐都替席夢覺得痛。
“小姑娘,想活命,不如遠離這個大魔王如何?你看你嫁給他才多久啊,都進醫院幾次了?”
席夢努了努唇,無奈的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麽搭話。
反而是李天一聽了宋清嵐這話,麵色陰鷙到了極致。
宋清嵐也不怕他,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看什麽看!再看也改變不了你媳婦受傷的事實!”
說罷,她手一撒,將藥末撒在了席夢的傷口上。
席夢疼得肩膀顫了顫。
見席夢痛的眉頭緊蹙,李天一的心,也跟著痛了起來,他不由對宋清嵐喝了句,“輕點!”
說罷,便推著醫療小推車,離開了病房。
……
在醫院住了一天。
席夢覺得自己並不需要再住下去了,便讓李天一帶她回帝菀。
李天一一開始是不同意的,可受不了席夢的兩眼水汪汪的哀求,最後還是決定帶她回家養傷。
回到帝菀後。
席夢發現李天一又生氣了。
不,應該說,從她受傷後,李天一的臉色,就沒有好過。
還不理她。
她很是無語,她受傷,他也生氣,他這個人,可真是奇怪極了。
李天一在書房裏,抽完裏一根煙又接著抽一根。
他是個沒有煙癮的人,可煩躁的時候,就喜歡抽上幾口。
之前在醫院聽到宋清嵐那半開著玩笑說他和席夢八字不合時,他竟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她。
他發現,認識小女人的這陣子來,她還真的是災難連連。
雖然第一次被鞭打,不是他造成的。
可是後麵兩次,都是因為他。
上次誤會她,導致她受著腳傷離家出走,差點沒被冷死在外頭。
而這一次因為他,害的她被子彈打中。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放她手,不想讓她離開他。
他自私的想要拉她下船,卻又沒能保護好她。
李天一第一次那麽痛恨自己。
關閻進來的時候,被滿屋子的煙味給嗆到了。
他驚訝的看向李天一,少爺何時有那麽重的煙癮了?
既然躲在書房裏抽煙。
李天一手裏夾著還未燃盡的香煙,嘴裏吐著煙圈,問關閻,“查到了嗎?”
關閻搖了搖頭,“隻查到那些人都是道上混的殺手。至於是誰出錢雇傭他們的,暫時沒有查到。”
接著他又說:“不排除跟二爺,又或者是當年害您的人有關。”
李天一斂了斂眸,眸光晦暗不止,“給我查!不管是我二叔,還是當年的幕後主使者,給查清楚了!我不想再坐以待斃!”
他需要一個安穩的生活。
才能給那個小女人安逸的人生。
“是。”
關閻點頭,退了出去。
關閻走後,李天一再度一口一口的抽著煙,書房裏的煙霧朦朧裏他坐在輪椅上的身影。
他神色晦暗莫測,微抿的唇透露著他的心情不佳。
他始終猜不透,除了他二叔,到底有誰那麽想要至他於死地?
他自問先前的自己做事低調,從未與人交惡,可偏偏惹來了殺身之禍。
對方到底是誰?
這個謎團從他蘇醒過來,就一直困惑著他。
……
席夢進來的時候,看到某個置身於煙霧裏的男人,險些傻了眼。
天啊。
認識李天一這麽久了,她竟然沒發現他還會抽煙。
滿屋子的煙味很嗆鼻子,她止不住打了個噴嚏。
“哈秋——”
席夢捂著鼻子,有些尷尬的看向李天一。
李天一正望著她,朦朧的煙霧遮掩了他的麵孔,使她看不清他此時到底是用什麽樣的一種表情望著她的。
李天一看著站在書房門口的倩影,眉梢不由緊蹙了起來。
他將手裏還沒燃盡的香煙掐滅在煙盅裏,伸手揮了揮身前的煙霧,轉動輪椅朝席夢走去。
伸手將席夢抱到了腿上,他甚是不悅的說道:“不是讓你沒事不要亂跑?”
席夢攬著他的脖子,努了努嘴,“一點小傷而已,至於嘛?”
真是的,別搞得她好像動了什麽大型手術一般嘛。
盡讓她躺**,她還不得瘋掉啊!
“閉嘴。”
李天一麵色陰冷,對席夢那風輕雲淡的語氣,極其的不滿。
她為了自己受傷了,這是他生氣的一點。
沒有保護她,反而讓她受傷了,這又是他生氣的一點。
總而言之,他就是看不得她受傷。
對他來說,隻要她掉了一根毛發,都如同剜他的心,他不知道自己何時變得如此在意她了。
席夢被嗬斥的有些委屈,小性子頓時就起來了。
“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她都受傷了,他還凶她!
真真是討厭死了!
席夢越想越覺得委屈,越發的不想坐李天一的腿上。
掙紮著便要下來。
李天一按住她蠢蠢欲動的身子,因為擔心她會牽扯到傷口,語氣不由急了幾分,聲音也大了些,“別動!”
“放開我,我不要你管!”
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裏他太寵著她的原因,她是越來越不怕他了。
發起脾氣來,那就一個任性。
席夢不停地在掙紮著,生怕她會弄傷自己,李天一不得不安撫道:“乖,別動了好不好,等下牽扯到傷口了,會疼。”
席夢聞言,倒是安分了下來,卻依舊生著悶氣。
她心裏堵的很。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些喜歡上他的原因,她竟變得越發矯情了。
隻要這個男人對她稍微凶一點,她心裏就委屈的不行。
明明一開始,她還沒有這樣的感覺,可是現在,她竟受不了李天一對她的不溫柔。
果然人都是貪心的。
她也是呢。
席夢很是鄙夷這樣的自己,活了二十年,曾經受到那麽多的不公平和不好的待遇,她都沒哭過一次。
可自從遇見這個男人後,她發現她就淚囊發達了,動不動就掉眼淚。
感覺到懷裏人兒的情緒低迷,李天一很是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是不是傷口疼了?”
有時候李天一可以很清楚的看穿席夢的心思,可有時候,他卻會因為看不穿她為什麽生氣,像個天真的孩童一般,也會無措,驚慌。
“你在生氣?”
他不太能理解的問道。
席夢哼了一聲,一副我不想理的表情。
“……”
李天一臉色有幾分難看,更多是無措。
她在生氣,他很肯定。
可是他不知道她為什麽生氣。
將她抱回**後,他看著她,很是正經嚴肅的問道:“我惹你生氣了?”
是他的原因吧?
“沒保護你,我很抱歉。”
他自責的說道。
可由是此時,他也不想放過她,他難得對一個女人動心,他是不會輕易放手的。
就如同她不肯愛他,他也依舊要把她留在身邊,逼她愛自己一般。
他一生能擁有的東西也許很多,可是能夠讓他真正在意的,其實為數不多,除了爺爺和幾個兄弟外,她是唯一一個走進他心裏的人。
席夢躺在**,聽著李天一忽如其來的道歉,直接無語的翻了一個白眼。
“我不是生氣這個!”
她氣鼓鼓的說道。
她怎麽會因為這個生他的氣呢。
他可真是個木頭啊!
平時動不動就看穿她的心思,這會兒怎麽木頭起來了!
“那你在生什麽氣?”
李天一擰著眉頭,甚是不解。
在感情方麵,說白了,他也不過就是個入門生。
怎麽可能猜得到席夢不過就是因為他聲音大了一些,便誤以為他在凶她,然後生自己的氣。
“我……”席夢簡直要敗給他了。
她低著頭,食指對戳著,很是小聲的回了句:“那還不是因為你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