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了眼李天一,語氣有些委屈的說著,“人家都受傷了,你還凶人家。”
李天一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凶她?
什麽時候?
李天一腦子打結了,實在是不知道自己何時凶她了。
他自問自己對她是越發的溫柔了,平日裏都不舍得凶她一回。
李天一有些心虛的問了句,“我凶你了?什麽時候?”
他真的凶她了?
為什麽他都不知道?
席夢更氣了。
直接氣得背過身去,“我不想跟你說話了,你真討厭!”
大豬蹄子,明明剛剛才凶過她!
竟然還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討厭!討厭!
席夢用被子將自己蒙了起來,似乎真的很生氣,生氣到不想再理會李天一。
李天一抿著嘴角,對席夢忽然間的生氣,一頭霧水。
心裏隻有一個認知。
她更生氣了。
而他對她的生氣點,還是不知……
……
關閻被自家少爺喊過來談心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家少爺要跟他談心!
這簡直就是驚悚嚇人有麽有!
他坐在沙發上,正襟危坐。
看著從他進來,就一直緊鎖著眉頭的男人,不由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手心搓著手心,小心翼翼的問著,“少爺,你是有什麽想不通的嗎?”
他家少爺一向如神祗一般,怎麽還會有少爺想不懂的事情呢?
“關閻,你知道女人為什麽生你的氣嗎?”
李天一雙手支著下巴,一副嚴肅正經的樣子讓關閻忍不住扶了扶額。
少爺確定要對他這個活了二十六年的單身狗問這些事?
有沒有搞錯!
他哪知道女人為什麽會生他的氣啊!
更何況,他母胎單身已久,哪有女人會生他的氣。
不過少爺的這個問題是個送命題,他得好好想想,再作答。
關閻深思了一會兒,才謹慎的開口,“少爺,你是跟少夫人吵架了嗎?”
李天一摸著下巴,眸色晦暗莫測,“可以這麽說。”
“她說我凶她。”
關閻:“……”
莫名的感覺被塞了一嘴狗糧是怎麽一回事?
“可我不記得今天有凶過她。”
李天一百思不得其解。
關閻:“……”
他可以說一句公道話麽?
少爺,你何時對少夫人溫柔過?
還記得之前是怎麽對少夫人來著麽?
當然他也隻是心裏想著,嘴上卻是這樣說著,“少爺,是不是你表情太冷了?又或者是說話太大聲了?”
李天一深深的回想了一下自己今日對小女人的言行舉止。
猛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後知後覺的拍了下自己的手心,“是了,我好像對她說話確實重了些。”
關閻已經不想繼續聽他家少爺說話了。
這妥妥妻奴的男人絕對不是他家少爺。
他家少爺明明是不可侵犯,宛如神祗一般高貴的男人,怎麽可能因為一個女人,變得如此奇怪。
更紮心的是,他覺得少爺不是找他談心的。
壓根就是來戳他的心,間接塞狗糧給他吃的!
太陰險了。
欺負他一個自打母胎就單身的萬年單身狗!
李天一轉動輪椅來到關閻的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難得和顏悅色的對他說,“關閻,謝啦!”
關閻紮心的扯了扯唇,違心的回道:“少爺客氣了。”
他簡直就是要吐血有麽有!
紮心還不夠,還挖苦他!
感謝他自動送上門來給他生虐呢?
簡直就是主仆情盡了!
李天一心裏十分明朗,知道小女人為何生他的氣,頓時丟下關閻,哄老婆去了。
留下手還受著傷的關閻心裏哇涼哇涼的刮著冷風。
不是傷口疼,是心疼。
他想,他也需要談一場走心的戀愛,來治愈治愈他被少爺傷的千瘡百孔的心。
李天一一把握住她的小手,輕輕地揉捏著,“乖,你身上有傷,我抱你下去。”
席夢翻了一個白眼,將手從李天一的手心裏抽了出來,“我隻是肩胛受傷了,又不是腳受傷了,至於嘛?”
說的那麽好聽,確定不是在借機揩油?
“那也不行,走路容易扯到傷口。”
李天一堅決的說道。
席夢噘噘嘴,“矯情。”
“放我下來。”
她還在生他的氣,才不要他抱!
席夢掙紮著便要下來。
李天一按住她的身子,無奈的說道:“我知道我昨晚說話太大聲,讓你覺得我凶你了,下次我注意。”
他蠱惑著,“別生氣了,嗯?”
耳蝸裏撒進了熱氣,蘇麻蘇麻的,讓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席夢不自在的別開頭,“誰生氣了!”
她才沒有生氣。
才沒有!
看來口是心非這一點,是女人的通病。
李天一輕笑,“好好好,你沒有生氣,是我不對。”
不管自己到底有錯沒有錯,讓老婆生氣就是他的錯。
哄著就對了。
李天一忽然變得如此好說話,還類似溫柔的樣子,讓席夢很是受寵若驚。
她怔怔的看著李天一,不假思索的問了句:“你還是我認識的李天一嗎?”
那個冷著臉,活像一座冰山的男人,真的是她眼前這個,眼底這個說話輕聲輕氣,還這般討著她的男人嗎?
這該不會是被調包了吧?
“……”
李天一一臉黑線,有種想要扭斷女人脖子的衝動。
他是不是不該對她太好?
以至於她動不動就爬到他頭頂上來動土。
李天一微冷的表情讓席夢欣然大笑,“這就對了,這才是李天一嘛。”
這冷冰冰的臉,是她的冰山老公沒錯。
不過他是怎麽了?
忽然變得那麽溫柔,怪詭異的。
“不是說我對你凶?”
李天一見自己難得溫柔一回,卻被席夢誤以為不是本人,頓時也沒了溫柔的心思。
恢複了平日裏清清冷冷的樣子。
說話的聲音雖清冷,倒談不上冷漠。
席夢努了努嘴,委屈的控訴著,“那還不是你那麽大聲對我說話。”
“人家都受傷了,你還那麽凶的對人家說話。”
也許是他真的對她太好了。
她真的受不了他對她凶。
他可以麵無表情,可以不理她,但是不能大聲的凶她。
她心裏會難受的。
看著席夢一副委屈極了的神情,李天一輕歎了一口氣,解釋道:“我哪是凶你了。”
“我隻不過是在生自己的氣,氣自己沒有保護好你而已。”
“至於大聲凶你,我真舍不得。”
他抱住她,將頭埋在她的脖頸處,輕輕的呼著氣,“你知不知道,讓你受傷,我心裏多自責。”
席夢沒想到李天一會這麽想,頓時愧疚的抱住他,“對不起,是我小心眼,錯怪你了。”
原來他不是故意凶她的。
想到這裏,席夢的心情,不由愉悅了很多。
隻是想到李天一剛剛那自責的話語,她不由心疼了起來,她手環住他的脖頸,十個指頭戳進他那有些刺刺的短發裏,輕輕地揉著,她說:“這怎麽能怪你呢?是我心甘情願的。”
她軟萌的語氣帶著濃濃的心疼之意。
傷她的是那些壞人,怎麽能怪李天一呢?
而且她是自願為他擋槍的。
再說了,又不是什麽重傷,他真的不需要把責任都攬在自己的身上的。
李天一從她的脖頸處退了出來,摸了摸她的發頂,答非所問。
“肚子餓了吧,下去吃飯吧。”
不管怎麽說,沒有保護好她,就是他的失職。
他不會原諒自己的失誤,但他同樣也不會因此就放開她。
不會有下一次的,他的女人,誰也不敢動她一下!
李天一抱著席夢向電梯走去。
席夢也不再和李天一生氣,乖乖的任由他抱著。
她知道,他在心疼自己,所以就由著他吧。
反正即便沒傷,這個男人也喜歡抱著自己。
仿佛自己就是他的寶貝,珍貴的不得不了,他得時時刻刻抱著。
不得不說,她很享受李天一對她的好。
他仿佛將她這二十年來,確失的愛,都一一填滿了一般。
到了餐廳。
“放我下來吧。我自己可以的。”
席夢便說要下來,有人看著,怪不好意思的。
“乖乖坐好。”
李天一不容拒絕的按住她的身子,不讓她亂動。
他就這樣抱著他坐在了他平日裏用餐的位置。
林媽端了一杯牛奶和一碗白粥上來,就放在席夢的麵前。
然後站在一旁,看著親密無間的兩人,那笑容不要太甜。
真好啊,少爺和少夫人感情已經那麽好了呢?
林媽欣慰的笑著。
李天一端起湯碗,喂到席夢的嘴邊,示意她張嘴,“乖,喝了。”
席夢的臉已經紅得像猴屁~股了,她看著四周站著的女傭,再看看一邊姨母笑的林媽,一張臉窘迫的不行。
她伸手想要接過李天一手裏的湯碗,難為情的看著他,“我自己來吧。”
李天一伸手擋住了她的手,搖了搖頭,不容拒絕的說道:“你受傷了,我喂你。”
席夢嘴角抽了抽,真想大喊一句。
我特麽的隻是肩胛受傷了,又不是手廢了!
不需要他喂的!
可是看著李天一已經舉了很久的勺子,終究是不忍心拂了他的麵子,張嘴含~住了他遞過來的白瓷湯勺。
將勺子裏的白粥一一吃掉。
李天一滿意的看著席夢,又從碗裏瓢了一口粥,喂了過去。
席夢從一開始的不自然,漸漸也習慣了李天一的喂食。
一口一口的喝著,一口一口的吃著。
看著李天一如此專注的喂她用餐,她心裏有著說不出來的甜蜜。
這個男人哪。
有時候對她好的太過分了。
總讓她覺得不真實。
幾個女傭低著頭,眼角餘光時不時的瞥向餐桌的方向,看著她們那個殘暴狠戾,矜貴倨傲的少爺就這樣抱著她們的少夫人坐在餐桌前。
就那樣的讓少夫人坐在他的腿上,親自喂她吃飯。
眾人羨慕不已,同時也是驚歎不已。
她們的少夫人可真是有本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