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閃過一絲憂傷。

她現在才發現,其實她和李天一之間的關係看似甜蜜,實則卻像是一張紙,一捅就破。

他性格強勢霸道,她又倔強執拗,很容易起爭吵。

就好似現在,她隻是有些難為情,想和他分開睡幾天,過幾天還是會睡在一起的。

可他不是這樣想的,仿佛她就該陪他睡。

隻要他要,她就必須服從似的。

算了。

不管是她還是李天一,都有錯。

已經很晚了,她也懶得跟他鬧。

先讓他冷靜冷靜,明兒再好好跟他解釋吧。

席夢抬腳,走出了臥室。

……

這大概是領證以來,兩人第一次因為吵架而分房睡。

這一~夜,其實他們誰都沒有睡著。

次日一早,席夢起來用早餐的時候,並沒有看到李天一。

她下意識擰了擰眉頭,問林媽,“林媽,李天一還沒下來嗎?”

林媽回答:“少爺一早就出去了。”

席夢抿了抿唇,眼底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哦。”

林媽看了看席夢,又想起自家少爺早上出門時那要吃人的表情,

隱約猜到了些什麽,闔了闔唇,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李天一不在,席夢也沒什麽心情吃東西,隨便喝了幾口粥,便出門上班去了。

林媽看著席夢離去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看來少爺和少夫人是吵架了吧。”

……

之後,因為忙於畫設計稿,席夢每天都會在公李待到八九點才回來。

吃飯是叫的外賣。

晚上一回到別墅,李天一不是冷著臉,就是不理她。

她想解釋,無奈李天一根本不搭理她。

漸漸的,她也懶得解釋。

她都主動跟他說話了,可李天一還是給她擺臉色。

她也是有自尊心的,他不想理她,她也懶得理他!

就這樣,兩人新婚以來的第一次冷戰,幾乎冷了半個月。

……

經過半個月的時間,席夢一共畫了八張設計稿,每一種款式都不重樣,有休閑款,有商務款,不一樣的顏色和不一樣的設計。

早上剛到公李,席夢就被華希領著來到了M.S。

上次是和高彤彤一起來的時候,她隻是個小跟班,如今她是以一名設計師的身份來的。

心態截然不同。

席夢和華希一起坐在會客廳裏,等候著慕斯的出現。

等了將近半個多小時,慕斯才姍姍來遲。

慕斯依舊是帶著那遮住全臉的銀色麵具,隻是今日的慕斯給席夢的感覺與上一次截然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

她總覺得今天的慕斯身上散發出來的濃濃冷意,氣場簡直就像是個修羅場。

明明看不到男人的麵部表情,可她就是有那麽一種直覺,那就是,這個男人在生氣,而且還是很生氣的那種。

她不由有些擔心今日來的不是時候。

華希一見到慕斯,立即起身,朝男人鞠了鞠躬,表示尊敬,

“慕斯先生,我們是花溪工作室的,今日是特意來給您賠罪的。”

慕斯沒有理會華希,麵具下的眸子宛如寒冰一般的冰冷。

華希有些尷尬,卻還是落落大方的繼續說著,“慕斯先生,很抱歉上次出了那樣的失誤。

還請您再給花溪一次機會,我保證,這一次的設計,您一定會喜歡的。”

慕斯隻是淡淡的瞥了華希一眼,還是沒有說話。

反而是邁步走向對麵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筆直的雙~腿優雅的疊在一起,霸氣側漏的氣場頓時顯擺了出來。

“慕斯先生……”

華希正要說點什麽,然而話還沒說完,就被慕斯冷冷的打斷了。

“你們有什麽資本,讓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是覺得我撞衫一次還不夠丟人?嗯?”

慕斯不屑的語氣惹惱了席夢,她頓時站了出來,

“慕斯先生,請您不要一棒子打死一群人,高姐的失誤是她一個人的錯,不該讓整個花溪來埋單。”

“嗬……”

慕斯看向席夢,冷嗤一聲,聲音傲慢的讓人想打人,“你是個什麽東西?”

席夢頓時臉一紅,被氣紅的,她不滿的反駁男人,

“慕斯先生,我不是什麽東西,我是個人!”

“哦。”

“那請問你是個人的東西,你算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跟我說話?”

慕斯似乎跟她有仇似的,說話簡直就像是夾著機關槍,句句恨不得戳死人。

席夢頓時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一個男人說話這麽毒的?

什麽叫做她是個人的東西?

慕斯擺擺手,“行了,你到底算個什麽東西,我不想知道,沒事你們可以滾了。”

說出來的話囂張狂妄到了極點。

“等等,慕斯先生!”

華希不想因此就錯過了這個大客戶,連忙將席夢昨日畫好的稿子遞了上去,“這是花溪新來的設計師席夢的設計稿,請您看一眼,就一眼,您一定會喜歡的。”

慕斯的眸子淡淡的瞥向華希,隨後落在她手裏的設計稿上。

華希誠懇的說道:“就您花一分鍾的時間,請看一看吧!”

席夢也揪緊了衣擺,看向慕斯,似乎也很期望他可以看看。

席夢一邊蹲下去撿設計稿,一邊說著,“像你這樣高高在上的人,又怎麽知道追夢者的艱辛,

你不過隨手一丟,就可以將一個人的夢想給撕碎。”

慕斯就站在那,聽著席夢一聲又一聲的數落著他的無情和殘忍。

他緊握著拳頭,麵具下的臉一片陰晦幽暗,那雙深邃幽冷的眸子有著讓人看不透的情緒。

席夢跪在地上,一張又一張的撿著,“你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穿我設計的衣服!”

眼淚止不住從眼眶裏打轉,可她愣是沒有掉一顆眼淚。

席夢將要湧出來的眼淚被狠狠地憋了回去。

她告訴自己,不能哭!

在這種壓根不懂尊重人的男人麵前,她不能哭!

隻是看著這散落了一地的設計稿,她難免心痛。

來的路上,她設想過無數的結果,可從未想過這個男人看都不看,就這樣把她的心血給糟蹋了一番。

她真的是心痛啊!

這都是她的心血,是她的心頭寶,憑什麽他這樣踐踏她的設計。

華希也沒有想過慕斯會這麽做,看著跪在地上撿設計稿的席夢,她心裏頭泛著濃濃的愧疚。

她不應該帶她來的,她本想著她的設計這麽出色,慕斯一定會喜歡的。

可她完全沒想到,慕斯會有此舉。

華希顧不上自己總監的架子,連忙跟著蹲下去,將那一張張的設計稿給撿起來。

把所有的設計稿一張不漏的撿起來後,華希拉著席夢的手腕,朝慕斯道了聲,

“慕斯先生,如果我們有什麽地方得罪了您,還您多多海涵!

既然您看不上我們的設計,那我們就告辭了。”

說著,華希也沒了好臉色,直接拉著席夢就走。

……

坐上了華希的車,席夢最終沒忍住,抱著自己的設計稿,哭了出來。

“華姐,我做錯了什麽?他憑什麽這樣羞辱我?這樣踐踏我的設計?”

席夢聲音嘶啞的哭著。

華希心疼的摸著她的頭,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隻要將她抱入了懷裏。

“對不起,是我太著急著讓你出頭了。”

華希覺得自己特別的對不起這個剛出社會的小姑娘。

她今日被慕斯這般羞辱,也不知道日後會不會落下心理陰影。

華希在心裏歎了一口又一口的氣。

……

“總裁?”

小楊跟在慕斯的後頭,戰戰兢兢。

也不知道總裁今日吃了什麽炸彈,先是連著轟炸了好幾個高層,剛剛還把花溪那邊的小設計師給弄哭了……

她都要懷疑,那名小設計師是不是跟自家總裁有仇啊?

不然總裁為什麽要這麽的羞辱人家?

“通知各位高層,開會!”

慕斯冷冷的撂下這麽一句話,便走出了會客廳。

……

由於心情不佳,導致整個會議過程煎熬無比。

會議室裏的幾個高層看著不斷製造冷空氣的大老板,個個心驚膽戰的,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陸軒平坐在李天一的左下方,看著不斷冒著寒意的李天一,舌尖頂了頂腮幫,不怕死的說道:“我說三哥,空調已經夠涼的了,你就不要再繼續製造冷氣了。”

他就納悶了。

他不就是出去了一會兒的功夫,誰又把他三哥惹毛了?

李天一看著弧形會議桌上坐著的十幾個高層,個個戰戰兢兢的看著他,他不由揮了揮手,“散會。”

眾人聞言,像是刑滿釋放一般,紛紛起身,不到一會兒功夫,會議室裏就剩下李天一和陸軒平兩人了。

陸軒平一身公子哥的裝扮,頭上依舊是一成不變的小辮子馬尾發型,使他看上去,風~流倜儻,浪**不羈。

他漫不經心的抬起雙腳,往桌上隨意一放,迷~人的桃花眼斜視著李天一,吊兒郎當的說著,“我說三哥,你到底有什麽想不開的,不妨說說,何必悶在心裏,多難受啊?”

說著,還朝李天一挑了挑眉,放了一個電眼。

李天一將手裏的文件往他頭上一拍,厲嗬著,“給我坐好了!”

陸軒平頓時將腳放了下來,身子挺直,正經的問道:“說吧,三哥,你到底咋了。”

李天一靠在黑色的真皮椅上,麵上依舊帶著麵具,陸軒平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也能猜得到,那一定很黑。

見李天一不回他,他不由猜想道:“三哥,你莫不是跟三嫂吵架了?”

此話一出,很明顯,男人身上的寒氣就更重了。

陸軒平頓時了然的摸了摸下巴,“看來我猜對了。”

“要我說,三哥,這女人就不能寵。”

陸軒平一副頗有經驗的教導著,“你一寵她,她就爬你頭上動土,這……”

李天一冷冷的瞥了陸軒平一眼,陸軒平識趣的閉上了嘴,然後灰溜溜的起身,走了出去。

陸軒平走後,李天一便一個人坐在偌大的會議室裏,獨自抽起了香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