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你還不快帶路?”趙軍看向蘇婉兒,“蘇姑娘遠道而來,先好生休息。待安頓好了,我再去看你。”

“是!”王虎不敢再多話,連忙應下。

蘇婉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很快掩去,盈盈一拜,“謝大天之子。”

她被侍女引著往東側營地去,背影窈窕,步態輕盈,所過之處,許多戰士都忍不住偷看。

一個個哈喇子流一地。

待她走遠,趙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青虛子,派影衛十二時辰盯住這個女人。她見過誰,說過什麽,甚至每天吃幾口飯,我都要知道。”

“是。”

“銀月,”趙軍轉身,“你親自去查她的來曆。王虎,你回太康後,暗中打聽沈萬金是從何處買得此女。記住,要隱秘。”

兩人領命。

黑石撓撓頭,“趙那顏,既然覺得這女人有問題,幹嘛還收下?直接送回去或者殺了不就得了?”

黑石倒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的想法。

“你個大老粗,就知道殺啊殺的。”趙軍微微一笑,“此女留著,比放回去的好,這樣一個美人留在身邊,沈萬金才會覺得我中計了,才會放鬆警惕。”

他望向西院方向,眸光變得神秘莫測。

“我要看看,這枚漂亮的棋子,到底想幹什麽?”

……

當夜,東側營地,蘇婉兒住處。

燭光下,蘇婉兒對鏡卸妝。

銅鏡中的臉依舊完美,但她眼中已無白日的怯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專注。

侍女被她打發去睡了。

她獨自坐在窗前,看似在欣賞草原月色,實則指尖在窗欞上輕輕敲擊。

那是傳遞信號的手段,她果然不是普通女子。

遠處屋頂上,一道黑影如壁虎般貼伏,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影衛隊長打了個手勢,立刻有人將敲擊節奏記錄下來。

一刻鍾後,密報送到趙軍案頭。

趙軍看著手中記錄的蘇婉兒敲擊窗台的頻率,微微皺眉。

摩爾斯密碼?他們居然會這個?

這設定會不會有點離譜?

青虛子接過密報查看,倒沒感覺到驚訝,似乎他知道這些節奏的意思。

“窗欞敲擊,疑似傳訊密碼。已記錄節奏,正在破譯。”

趙軍滿意一笑。

不愧是牛鼻子老道,啥都難不倒他,想想當初花了真金白銀給他贖身一點沒虧。

接著著老道略有神秘低聲道:“主公!她今日午後以‘水土不服’為由,要了幾味草藥。屬下查過藥方,其中三味合在一起,可配成迷香。”

“迷香?”趙軍挑眉。

是用來對付我的?還是防身之用?

“藥量極輕,若非精通藥理,根本看不出。”青虛子一副晦澀表情,“此女絕不簡單。主公可得小心!”

老道顯然話裏有話。

趙軍也知道,他有一個天底下男人都有的弱點。

那就是好色!

趙軍沉吟片刻後開口道:“那就將計就計。吧!她不是要傳遞消息嗎?讓她傳。影衛盯緊,看她把消息傳給誰。至於迷香……”

他突然叫起銀月,“銀月!”

“在。”

“你幫我縫製一個香囊,將迷香解藥縫製其中,以防不測。”

銀月有些驚訝,她一個武將哪會縫製什麽香囊,不過是趙軍的要求,她有些心喜。

“是!”

“還有,”趙軍補充,“過幾日,我該去‘探望’她了。總要給她機會,接近她想接近的東西。”

“主公這是要故意泄密?”青虛子立馬領會意圖。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趙軍鋪開一張紙,開始書寫,“她要情報,我就給她情報。關於火炮需要血祭的情報,關於糧草儲備的情報,關於軍心不穩的情報。”

哈哈!他內心一陣狂喜。

果然做惡作劇的人,是感覺不到累的。

他越寫越得意。

因為他在羊皮卷上亂寫一通。

他筆下不停,很快寫滿一頁。

奪筍啊!

“將這些‘機密’放在中軍大帳顯眼處。過幾日我去西院時,故意讓她有機會潛入大帳。屆時,她會如獲至寶。”

青虛子撫掌,“妙!讓她帶著假情報回去,誤導沈萬金和幕後之人!”

“不止。”趙軍放下筆,“我要通過她,反向摸清沈萬金在草原還有哪些眼線,太康朝廷對草原到底知道多少。這顆棋子,用好了,價值連城。”

正說著,帳外傳來蘭朵的聲音:“主公,杜娜求見。”

杜娜?那個小美人?

“讓她進來。”

杜娜掀簾而入,一身勁裝,顯然剛訓練回來。

她麵色凝重,“弓騎營今日在邊境巡哨時,截獲一隻信鴿。腳環上的印記……是太康雲州官府的。”

她遞上一小卷密信。

趙軍展開,上麵隻有一行小字。

“美人已入籠,待其得手,即可收網。”

沒有署名,但印鑒是太康雲州都督府的官印。

帳內一片寂靜。

這個蘇婉兒果然不簡單。

良久,趙軍輕笑出聲,“果然……沈萬金背後,站著太康朝廷。這蘇婉兒,不是什麽商賈送的禮物,是太康雲州官府派來的細作。”

他收起密信,眼神漸冷。

“既然如此,這場戲,我們更要好好演了。”

“傳令下去!從明日起,所有人對蘇婉兒要以禮相待,但不可過於親近。我要讓她覺得,自己正在一步步取得我的信任。”

“等她把假情報傳回去,等雲州那邊自以為得計時……”

趙軍望向東方,那裏是長城的輪廓。

那是橫在草原與中原之間的人為天塹。

“就該我們收網了。”

……

三日後,營地東側蘇婉兒住處。

趙軍“如約”前來探望。

蘇婉兒早已備好茶點,焚香撫琴。

狐媚之色躍然紙上。

就看趙軍頂不頂得住。

今日她穿了一身淡粉色衣裙,略施薄妝,更顯嬌美。

琴聲淙淙,如流水潺潺,確有大家風範。

一曲終了,她起身奉茶,“大天之子日理萬機,能撥冗來看婉兒,婉兒感激不盡。”

“琴彈得不錯。”趙軍接過茶盞,似是無意道,“我帳中也有把古琴,是中原商人所贈,可惜無人會彈。你若得空,可去試試。”

蘇婉兒眼睛微亮,又迅速掩飾,“婉兒豈敢擅入中軍大帳……”

“無妨。”趙軍擺手,“你既是我的人,想去便去。隻是我常不在帳中,你若去,讓侍女陪著。”

我的人?

蘇婉兒一聽,立馬會心一笑。

看來男人都一樣,略微撩撥,立馬就上道。

趙軍顯然是故意這麽說的,

這話他說得隨意,實則故意允許她進入中軍大帳。

蘇婉兒盈盈拜謝,眼中閃過喜色。

什麽狗屁大天之子,照樣抵不住我的美色。

拿捏!

又閑聊片刻,趙軍以軍務為由起身離去。

他走後,蘇婉兒獨自坐在琴前,指尖輕撫琴弦,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當夜子時,一道纖細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出西院,如狸貓般避開巡邏隊,摸向中軍大帳。

她不知道的是,暗處至少有六雙眼睛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更不知道,她將要看到的“機密”,都是為她精心準備的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