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到私房菜時,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邢芷正靠在椅子上看書,沈修目光準確的落在她身上,緩緩朝她走去。

邢芷感受到了有人靠近,抬頭就看見沈修朝自己走來。

她看著沈修的臉。

動作很慢的皺起了眉。

他,病了?

臉色這麽難看?

“沈修,你生病了嗎?”邢芷在他坐下來的時候,直接開口問。

她一句話,撞進了沈修的心裏,有些訝異邢芷的敏銳。

同時又想,他來時特意看了看,應該看不出什麽才對,這小孩是怎麽發現的。

他沒打算告訴邢芷這些,懶洋洋的笑了一聲,跟以前一樣,不怎麽正經的勾起唇,“這麽擔心哥哥啊?”

“……”邢芷停滯了兩秒,默默的低下頭。

表示她剛才什麽都沒問。

沈修在旁邊坐下,微微側身,將頭搭在她肩膀上。

邢芷側頭,“你別鬧。”

沈修輕笑,“我生病了,頭疼,得有人給靠著。”

邢芷對他的不正經一點辦法都沒有,反正說了沈修也會繼續靠上來,她幹脆就放任沈修了,隨他去了。

他見邢芷沒有不高興,微微動了下,換了個舒服的角度。

就這麽靠在她肩膀上。

邢芷想著他高,不由自主的挺直背,好讓他靠的能舒服點。

半個小時後,有什麽東西搭在了邢芷的脖子上。

溫熱的氣息打在她脖頸,滾燙的要命,還帶著沈修身上淡淡的香味。

邢芷不用看,都知道沈修睡著了。

她微微側頭,果然見沈修半張臉都埋在她肩膀上,鼻尖抵在她脖子附近,此時隻要她微微低頭,或者沈修微微抬頭,他那張顏色寡淡卻又好看要命的唇就能貼在她皮膚上。

邢芷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連忙收回了視線。

不敢再動。

渾身繃的很緊很緊,一刻都不敢放鬆。

生怕她稍微放鬆,就碰到了沈修的嘴巴。

邢芷不由自主的咬唇,繃著臉,表情寡淡,她重新拿緊筆,逼迫自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設計圖上。

整個大廳靜悄悄的,陽光穿過窗戶,落在沈修過分好看的臉上。

邢芷咬了咬唇,猶豫了半晌。

到底還是伸手放下手中的筆,小心翼翼的慢慢抬手,遮住照在沈修臉上的陽光。

那一瞬間,邢芷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

不受控製的撞了兩下。

……

沈修醒來,邢芷已經不見了。

東西都收了,書包也拿走了,顯然是已經早就離開了私房菜。

脖子有些酸痛,沈修伸手按了按,啞著聲音罵了句小混蛋。

他都睡著了,也不知道等等他。

自己一個人就這麽偷偷跑了。

他也不生氣。

外麵天早就黑了,沈修看了下時間,已經七點半了。

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的?

晚飯吃了沒?

洛銘依舊在鬥地主,沈修走過去,屈起手,在桌子上敲了兩下。

洛銘當即把手機扔了不敢再玩,他蹭的一下站起身,“小三爺。”

“做兩個菜,打包裝好。”

“啊?”

“我給小孩送去。”

洛銘吞了口口水,沒有任何反抗去後麵做飯,表麵很平靜,心裏卻在狂喊,“小三爺對小邢芷怎麽就這麽百依百順,連晚餐都要親自給她送過去!”

“要是讓沈家的那些人看見,豈不是眼珠子都要嚇掉了。”

沈家到沈修這一代,就這麽一個獨子。

智商也是超乎常人的高。

從小就是京城的神話。

在京城見過沈修的人少,可小三爺這個名號,卻是沒人不知道。

在某種程度上,小三爺這三個字比沈家在京城的地位還要高。

……

邢芷從洛銘那離開後,直接回了南大。

她在追查那次爆炸的事情,橋不可能無緣無故炸掉。

目標不是她就是陸沉。

不是邢芷看不起陸政華,而是他確實沒有能力和膽子做這樣的事情。

所以,最後的可能,對方的目標是她。

用這麽極端的辦法,不惜炸毀一座橋,隻為了殺了她?

邢芷突然想到了什麽,眸光一緊,心裏有了人選。

她拿起手機,撥出了個號碼。

很快,對方的一句話,就讓邢芷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

“他半個月前,已經出獄了。”

邢芷迅速從地上站起身,她拿著包就往外走,郭曉玥和鄭馨正好從外麵回來,跟她打了個照麵。

她眼神未變,像是沒看見他們兩人一般,大步離開。

郭曉玥和鄭馨看著邢芷的背影,很不高興的皺了下眉。

“也不知道她有什麽了不起的,一天天拽什麽!”

鄭馨對邢芷也是越發討厭。

她長得漂亮,這麽多年在什麽地方都是眾星捧月,人群中的佼佼者。

可自從遇上邢芷,她就沒討到一點好處。

所有人都看不見她,所有人議論的都是邢芷,就連有的時候不少人找上門來,都是因為知道她跟邢芷住在一起寢室,拐著彎要來打聽邢芷的事情。

好幾次,鄭馨都忍不住氣的破口大罵,讓他們都滾。

可到底為了自己的形象,壓住了心裏的怒火。

此時又碰到了邢芷,她心裏那點壓抑到極致的火,蹭的一下就徹底起來了。

她回了寢室,氣的猛的踹開門。

門撞到牆上又彈了回去,在大聲關上。

把鄭馨心裏的火氣,徹底顯露無疑。

鄭曉玥看著氣的要命的鄭馨,心裏算計著,朝鄭馨走去。

“之前你查邢芷查的怎麽樣了?有沒有什麽進展?”

提到這個問題,鄭馨就有些煩躁,她找人查了,卻是什麽都查不到。

根本就抓不住邢芷任何把柄。

這件事,鄭馨也沒瞞著郭曉玥,如實告訴了她。

郭曉玥不敢相信,“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什麽都查不到?”

“她是不是傍上了什麽了不起的人?所以才這麽囂張?”

鄭馨最惡心這樣的人了,仗著一張臉,為非作歹,幹這些齷齪事。

“怪不得天天在外麵鬼混,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能當她爺爺了。”

郭曉玥嫌棄的要命,“一想到我跟這樣的人住在一起,我覺得太惡心了。”

“她會不會染上什麽亂七八糟的病啊,會不會傳染給我們啊?”

郭曉玥的話,讓鄭馨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她一想到自己剛才還推了邢芷可能開過的門,就覺得手上髒的要命。她顧不得別的,衝進了洗手間,反反複複洗了十幾次手,還覺得惡心。

不行,她們鄭家好歹在京城也是有頭有臉的家族。

她怎麽能跟這麽髒的一個人住在一起。

得想辦法,盡快把邢芷從寢室裏趕出去。

她絕對不要跟她住一個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