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雨雖說平時沒什麽腦子,可這幾句話說的卻是一定一的紮心,邢文峰啞口無言,因為他也知道,汪雨說的沒錯。

事實如此,但邢文峰這麽好麵子的人,是絕對不可能承認的,他不管有沒有道理,都是要站在上風的。

隻聽邢文峰冷哼一聲,十分不屑的開口,“我幫你養了他這麽多年,付出的少?要是沒有我,他能有今天,為邢家出點錢出點力有什麽不對的。”

“邢文峰!”汪雨氣的厲聲嗬斥他,“你自己聽聽,你剛才說的是不是人話!”

“當初你想娶我的時候,可沒聽你說過這些!”

“你別跟我提當年,提起當年我就後悔,要不是因為你,我能把邢芷丟在覃潭不聞不問 ?”邢文峰說著又理直氣壯了起來,“要不是當年那一步走錯了,我又何至於走到今天這步!”

兩個人再一次因為這些事吵了起來,賀林誠麵無表情的站在一旁。

一開始他還會在中間勸阻兩句,可現在他像是麻木了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些天,這樣的事情他看得太多了。

翻來覆去就隻有這些話。

一開始,他還會覺得心寒,到後來就直接麻木了。

賀林誠看著吵得不可開交的兩個人,低聲開口,“律師那邊的事,我會繼續盯著,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他說完就走,邢文峰卻跟在後麵追了過來,不想就這麽讓他走了。

可汪雨也不是省心的人,反手將邢文峰給拉了回來,不讓他過去。

接著,就進入了新一輪戰局。

賀林誠將所有爭吵聲甩在了身後,冷著臉離開。

這樣的日子,將他心底最後一點溫情都磨的一點不剩了。

如果不是為了還那些他躲不過的債,他大約再也不願意回這裏了。

邢雪從邢家破產之後,就不怎麽回這裏了,她整天在外麵,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一開始賀林誠還有精力照顧照顧邢雪的情緒。

可事情越來越多,工作,還有邢家這堆爛攤子,已經耗費了他所有精力。

賀林誠想,邢雪都這麽大的人了,有自己的分寸,多少會照顧自己,而且按照邢雪的性格,要是遇到了什麽辦不好的事情,也早就聯係他了。

這麽一想,賀林誠也就沒有多想。

他頂著發疼的額角回了公司。

……

四天過得很快,很快就到了開庭的那天。

邢芷和陸沉一起過來的,一起來的還有徐青禾和徐曄。

宋之州則是在法院門口等著,和邢芷他們匯合後,才一起進去。

陸沉找來的律師,在開庭前,和邢芷他們聊了幾句,好確保開庭時,不出現任何問題。

邢芷進去時,正好看到了賀林誠他們,邢家人也到了法院。

她隨意看了眼,幾個人狀態都不好,氣氛略顯沉重,看上去像是進展不好,賀林誠在前,後麵依次是邢文峰和汪雨,而邢雪則是沒出現。

邢文峰陰著一張臉,看上去很不高興,不時還指著賀林誠說兩句。

離得有些遠,邢芷聽不見他的話,但是從那表情動作來看,絕對不會是什麽好話。

邢芷冷笑一聲,他果然還是跟以前一樣,依舊死不悔改,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別人身上,卻永遠不會反思自己。

自私自利,到了極致。

邢芷收回視線,沒再多看。

邢家那邊,和邢芷所料基本一致,因為律師那邊勝算不大,從昨天開始,邢文峰就一直冷著張臉,滿肚子不悅。

一路上都在後麵指指點點。

賀林誠聽的耳朵都起了繭子,也就直接忽視了,當作什麽都沒聽見。

兩邊沒等一會,就正式開庭了,入席時,邢芷明顯感覺到邢文峰那雙憤怒的眼睛恨不得要把她給盯穿。

對於這些視線,邢芷直接視而不見,對她造成不了任何影響。

她則是看了看坐在正對麵的賀林誠。

同時,賀林誠也看了她一眼,兩人眼神交流了一番,到底是沒說話,悄無聲息的移開了視線,像是從一開始就沒交匯過一般。

很快,邢老爺子就被帶了過來,他站在被告席上,一看見對麵的邢芷,就情緒激動的怒斥出聲,“你到底想幹什麽,我就知道你是個禍害,果然一回來,就把邢家攪得天翻地覆!當年那些算命的說的果然沒錯!”

還沒等邢芷開口,錘子敲了幾聲,“這是法庭,保持安靜!”

法不法庭,邢老爺子又怎麽會管,他現在滿心都是找邢芷麻煩,好報他平白無故的牢獄之災!

這裏到底不是他撒野的地方,無論他怎麽不服氣,怎麽鬧騰,最後都被人給按了下去。

終於正式開庭。

邢芷這邊的律師準備的太充分了,他用著無比清晰冷靜的聲音,清楚的把邢老爺子的罪證一點點的讀了出來。

他說的這些,邢芷早就看過,甚至爛熟於心,可即便如此,此時她在聽見這些話的時候,依舊覺得心情澎湃,這一樁塵封了多年的案子,終於要從塵土中挖出來了。

她花了五年時間,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這五年裏,邢芷不止一次的想過,有朝一日她親眼看見這些時,會有一種怎麽樣的心情。

直到這一刻,邢芷終於明白。

她這些年,一直苦苦等的就是這一天。

讓邢家當眾認罪,讓他們知道,是他做錯了!

邢芷這邊的證據太足了,無論對方律師怎麽辯解,都顯得那麽的蒼白無力。

“二十年前,被告邢國強因不滿薑羽幽的身份,故意逼迫薑羽幽離開京城,那時二十二歲的薑羽幽,已經懷孕三個月。

後,邢國強依舊沒有放過薑羽幽,而買通了人,留在覃潭,監視薑羽幽,並打算在薑羽幽臨產時,下手好一屍兩命,以絕後患。

薑羽幽產女當日,被害身亡,而其女邢芷幸免於難。”

邢芷早就查出了當年下手害死薑羽幽的人,一直秘密保護著,為的就是今天。

他們的控訴,再加上證人的證詞。

顯然,這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從一開始,就注定是邢芷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