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邢國強,二十年前故意傷害薑羽幽致死一案,罪名成立,處十年有期徒刑。”
判決一下來,邢國強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一般,怒吼出聲,“當年我就不該有惻隱之心,就該連你一起殺了,都怪我放虎歸山,才會有今天這些事。”
邢芷站起身,冷漠的看著邢老爺子,“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麽就這麽看不上我母親,她那麽善良,就因為她當時身世不好,所以你就可以全盤抹殺她的好嗎?”
邢國強冷笑,“她那種小地方跑出來的低賤女人,有什麽資格跟我兒子在一起,她水性楊花,一看就不是什麽幹淨的人,文峰那時被她給迷了心,我可沒有!
她那種不安分的女人生的孩子,未必是我們邢家的種!”
邢芷一雙眼睛都紅了,她不允許邢國強這麽說薑羽幽。
“你不要隨意抹黑她!她是怎麽樣的人,輪不到你來評判!”
“你出生那天她就死了,你知道什麽,你連她的麵都沒見到,又憑什麽說我抹黑她?
當時我是親眼看見她跟幾個亂七八糟的人在一起,那些人不是什麽好東西,薑羽幽又能算什麽好東西!
他們那種泥坑裏最髒的爛泥,這輩子都別想搭上邢家的枝頭做鳳凰!”
“亂七八糟的人。”邢芷聲音異常嘶啞,“你眼盲心聾,就算親眼看見,又能怎麽樣!”
“邢芷,你給我閉嘴!你有什麽資格在我麵前說這些!”
邢芷看著邢老爺子那歇斯底裏的樣子,忍不住替他可悲,“你這一輩子,步步都在算,可你卻不知道你從頭到尾,什麽都沒算對過。”
“邢老爺子,你隻相信眼前看見的,可你看見的,也未必是真的。”
邢芷拿出手機,上麵有一張照片,她往前走了幾步,放在邢國強麵前,“當年你看見的,就是這些人,對吧。”
邢國強毫不猶豫的道:“就是這些亂七八糟的小混混!”
“亂七八糟的小混混。”邢芷嘲諷的笑了一聲,她轉身走到邢文峰麵前,“邢總,不如你來看看,這些人,你眼不眼熟。”
邢文峰臉色一直很難看,此時看見邢芷過來,更是難看到了極點,可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在邢芷開口的時候,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就是這一眼,邢文峰都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這些人……”他不敢置信的多看了兩眼,依舊不敢相信,“這些人不是……”
邢芷沒在等他多看,收回手,冷淡的站回邢國強麵前,“你看到的這些人,跟我母親毫無關係,你要是想弄清楚這其中的緣由,不妨問問你的兒子。”
邢國強轉過頭看著邢文峰,“她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你怎麽會跟這些人扯上關係。”
邢文峰閉緊嘴,怎麽都不開口,像是打定主意無論誰問都不說。
“看樣子,邢總是不願意說了。”邢芷笑了笑,“行,既然邢總不想說,那我幫你猜一猜。”
“邢家這麽多年,一直掌控在邢老爺子你的手裏,你強勢又固執,從小就壓迫著邢文峰,久而久之,他被你打壓成了習慣,心中起了叛逆心。
和我母親在一起時,你不讓,他想接管公司你不讓,長期壓榨的叛逆心終於起來了,他就是要違背你的意思,你不讓他做的事情,他偏偏要做。
他跟我母親在一起,又將主意打到了創業上,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個時候邢總滿腦子想的都是要作出一番事業,好好讓一直看不上他的你看一看。
可惜,邢總終究不是個會做生意的人。
他欠了一堆錢,卻又不敢找你要,最後一直被人追著要錢,而你看見的那些人,就是追著他要錢的人。”
邢國強不敢置信的看著邢文峰,怎麽都不敢相信,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竟然還有這樣的事。
“邢老爺子,你瞧不上我母親,卻不知道她是陸家的女兒,你覺得她跟亂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卻不知她是在為了你的兒子解決麻煩。
你們兩個人,一個自私,一個自利,一個懦弱,一個無情,這一輩子都想靠著算計別人往上爬。
可你們算來算去,最後卻是什麽都得不到。”
邢芷冷漠的看著邢國強和邢文峰兩人,淺色的眼睛裏,是從未見過的冷冽。
她這一輩子,見過太多讓人厭惡的人。
多到她自己都數不清了。
邢芷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這種惡,可在這一刻,看著這兩個自私自利的人時,她的心中不由自主的湧上一股難以壓製的恨意。
她這一輩子,即便到死,也絕對不可能原諒這兩個人。
“你們走到今天這一步,全都是你們應得的。”
絲毫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邢芷站在原地,冷漠的看著不願意接受現實而劇烈掙紮的邢國強被人押走,那掙紮的動作,猶如螳臂當車。
這一場被塵封了二十年的案子,終於落幕了。
邢芷站在台階上,陽光異常刺眼,她抬頭看著那光芒,隻覺得眼睛一陣刺痛,有什麽緩緩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她欠薑羽幽的,她對薑氏夫婦的承諾,這麽多年,終於完成了。
身後兩隻手輕輕搭在邢芷的肩頭,正是從小島上趕回國的洛卿苒和廖尹知。
廖尹知拍了拍邢芷的肩,“小師妹,這麽多年了,你也該放下了。”
邢芷沒有回頭,她不想被他們看見自己哭的樣子。
她是邢芷。
邢芷是不能哭的。
廖尹知和洛卿苒像是都明白邢芷的想法,就這麽陪著她站在那。
片刻,廖尹知低歎了一聲,從口袋裏摸出個墨鏡,他沒說話,遞到邢芷麵前,“帶上吧。”
邢芷伸手接過,她打開戴上,遮住了那一雙漂亮的眼睛。
幾秒鍾後,邢芷低聲開口,“走吧。”
說罷,她率先下了台階,迎麵的風吹過邢芷的長發,嘴唇緊抿,她大步往前,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她的半張臉,掩住了所有的情緒。
陸沉和徐青禾以及宋之州等在下麵,見邢芷過來,陸沉伸手拉住了邢芷的手,柔聲道:“走了,哥哥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