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芷吃完飯,時間還早。

她在房間待了一天一夜,並不想回房間。

沈修便帶著她在訓練場上散步,邢芷看著空無一人的訓練場,心中無限感概。

“時間,過得真快。”

她來傲龍的那天,還恍若隔世,如今卻是已經徹底落幕了。

邢芷想起了那天淩晨突然集合分組,那是她第一次看見安南這個人。

那麽不起眼,那麽不會讓人在意的一個人。

“從一開始,就是故意接近我?”

“我一開始是真的想跟你當朋友的。”

這兩句話還曆曆在目,邢芷突然笑了一聲,沈修側目看她,邢芷卻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過往的事情,誰對誰錯,早就已經算不清了。

有關安南的事情,她還要做最後一件。

“沈修,等我辦完最後一件事,就回京城吧。”

無論是臨州,還是錦城,日後她都不會再來了。

沈修歎了口氣,伸手把人拉進懷裏,親了親她的額頭,笑了一聲,“好,你想做什麽就去做。”

“小孩,你隻要記著,無論你想做什麽,我都會陪著你的。”

他抓著她的手指,緊緊攥在手心。

“我會一直站在,你一回頭就能看見的地方。”

……

沈城帶著薛卿苒在外麵逛了好一會,想著她明早還要趕飛機,便提議先回基地。

薛卿苒沒拒絕,都這個點了,也該回去了。

兩人回餐廳的停車場取了車,這才驅車回去。

經過盤山公路時,沈城突然察覺到有些不對,他當即就要減速,但刹車像失靈一般,毫無反應。

沈城清楚,車子被人動過了手腳。

他看向身側的薛卿苒,眼神猛的一緊,無論如何,絕對不能讓薛卿苒出事。

他當即開口,“薛卿苒,聽我說。”

薛卿苒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下意識的看向沈城低聲詢問,“怎麽了?”

沈城沒時間解釋,隻道:“什麽都不要問,按我說的做。”

“先解開安全帶……”

薛卿苒臉色一白,頓時清楚,沈城這樣說絕對是遇到了什麽事情。

她雖然膽小,但也不想給沈城添麻煩,當即保持冷靜的伸手解開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帶,指尖不由自主的輕輕顫抖著,薛卿苒還是很害怕,卻一句害怕的話都不說。

“我解開安全帶了。”

她強裝鎮定的開口。

“好,再慢慢打開車門。”

沈城的聲音安撫了薛卿苒的情緒,她攥緊手,小心翼翼打開了車門。

“車、車門打開了,接下來呢……”

沈城目光緊盯著前麵,他盡量控製著車的方向,在看見旁邊微微寬了些的山路時,眼神微緊。

他讓薛卿苒坐直身體,自己則是繃緊渾身的肌肉,等著最合適的時機。

突然,他喊了薛卿苒一聲。

薛卿苒下意識抬起頭,隻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就摔了出去,她感覺到有人緊緊的抱著自己,薛卿苒害怕的抓緊了那人的衣服,手指都攥的發白。

砰地一聲,車直接撞上了石頭摔下山崖去。

中途跳車的兩人,重重的砸到了地麵。

因為慣性,沈城將薛卿苒緊緊抱在懷中,順勢滾了好幾圈,才穩住身體,

沈城顧不上自己身上摔出來的傷,一停下就急忙看向薛卿苒,“受傷沒?”

薛卿苒搖了搖頭,“我沒受傷,你呢,你受傷了嗎?”

沈城也道:“我沒受傷。”

薛卿苒卻不相信,剛才跳下去的時候,她明明聽到了沈城摔傷時的悶哼聲了,他怎麽可能沒受傷。

“你肯定受傷了。”薛卿苒也不知道從哪來的膽子,竟然一把抓住沈城的手,當場就要查看。

偏偏晚上太黑,薛卿苒什麽都看不見,也不知道碰到了沈城哪,聽到了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她以為自己是碰到了沈城的傷口,當場就不敢動了。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薛卿苒急急忙忙的開口。

“我沒事,你別擔心。”沈城沒查看自己傷勢,先把薛卿苒拉了起來,“車摔下山了,手機什麽也丟在車上一並摔了下去,剩下的路,恐怕你得跟我走回去了。”

這個地方,幾乎沒有人,他們也沒辦法聯係基地的人來幫忙。

唯一剩下走回去這條路。

“沈城,我沒事,我可以走的。”薛卿苒緊張的看著沈城,“你呢?你還能走嗎?”

“可以。”沈城拉起薛卿苒,“好在剩下的路也沒有多遠了,一個多小時應該也就走回去了。”

兩人摸著黑往前走。

山裏本就比別的地方黑上許多,薛卿苒這種幾乎從來沒有走過山路的人,更別提這種漆黑的山路了。

好幾次,她都差點摔倒了,好在沈城每次都會快速的拉住她,這才免了她摔倒在地。

跌跌撞撞走了一會,沈城看著舉步艱難的薛卿苒,幹脆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啊,沈、沈城……”薛卿苒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緊緊抱住沈城的脖子,“我自己可以走的。”

沈城笑了一聲,聲音沉穩,“別亂動,這麽黑我可看不清路,一會摔下來了。”

一聽會摔下來,薛卿苒當即是不敢再動了。

她僵硬著身子,所在沈城的懷裏,也不敢說話,生怕打擾沈城。

安靜了好一會,她到底還是忍不住了,小聲問,“沈城……我是不是特別沒用,總是給你們添麻煩?”

還沒等沈城回答,薛卿苒就繼續道:“之前在學校的時候,邢芷就經常幫我出頭,每次有人說我什麽,都是邢芷幫我的,她是這個世界上除了我父母之外,對我最好的人。”

“我知道我不如邢芷厲害,也沒她那麽聰明,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普通最平凡的那種人,人們一眼看過去,就會忽視的那種。

學習成績一般,能力一般,膽子也一般。

好像邢芷認識我之後,就一直在被我拖累,上次還摔下山,還差點連命都沒了。”

薛卿苒說著,停頓了兩秒,隨後又道:“你也是,雖然你看起來挺凶的,也不怎麽好接近,可你也救過我,好幾次。”

“沈城,之前你拉黑我的時候,我其實挺生氣挺難過的,因為我覺得,我們怎麽都算是朋友了吧。”薛卿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過,不當朋友就不當朋友吧,你救我這麽多次,我真的特別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