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雲朝歌先送阿秀到了小巷口,才坐著馬車回客棧。
下馬車時,安貳突然強勢地往她手裏一塞,不等她反應過來,就催促著雲澤欽趕緊坐著馬車離開了。
背後的客棧漸行漸遠,安貳這才鬆了口氣,抬手露出了掌心的紅蠱蟻。
小蟻伸出觸角觸碰著他。
安貳也很為難,“她是被挑中的人,可是,她摸了你耶。”
“她真好。”
“小蟻,你喜歡她,我也喜歡她。紅蜜可以保護她嗎?”
“還有兩天,趙大哥不會同意的吧。”
“可是……她摸了你耶。”
回到客棧的雲朝歌回到房間後,直接布下陣法,走到桌邊坐下展開手掌,露出被安貳塞進的東西。
【紅蜜,紅蠱蟻分泌出的魂芯,食之可護住心脈,危急時刻救人一命。】
“是真的。”
顧樓蘭的聲音突然傳來,雲朝歌詫異抬頭,看到站在窗邊的人,“你什麽時候來了?”
她都布下陣法了,竟然事先都沒有發現。
顧樓蘭站在陰影處,“你在發呆。”
【嗯,你盯著紅蜜看了很久了,他來了之後沒有打擾你,跟鬼似的一直站在那裏。】
月光隻照到他半邊身體,雲朝歌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聽到蛟龍的聲音也發現了不妥。
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看來日月塔對她的影響有些大,她都回到了客棧,精神狀態還沒有恢複。
雲朝歌又將目光落回手上的紅蜜,最後還是將東西收好,沒打算吃。
下一刻,她抬頭看向顧樓蘭時,表情瞬間嚴肅,“你早就知道丹東的怪事了,對嗎?”
顧樓蘭沉默了一瞬,“是。”
“打著鍛煉我的旗號,其實一開始就是為了讓我來解決丹東的爛攤子!”
“……不是。”顧樓蘭抿著唇。
雲朝歌頓時冷笑出聲,“不是?那我來一一和你細數一下丹東這座城市。”
“一,白天熱鬧晚上陰冷,陰陽兩界,那些在晚上遊**的都不是人吧;二,每年一度的萱花會安排在接近暮秋之時,還是傍晚陰氣最甚的時刻;三,位於城市中心的日月雙塔,和湖構成太極,但雙塔裏卻看不到生機,反而是陰冷血腥的不詳怨氣……”
雲朝歌抬眸,銳利的視線射向顧樓蘭,“你還要我繼續列舉下去嗎?”
房間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連一向話癆的蛟龍都不敢隨意發出聲音。
雲朝歌和顧樓蘭的關係一直以來都是不冷不熱的,在他的眼中,能讓雲朝歌區別對待,露出柔和神色的似乎隻有那位“阿蘭弟弟”。
首先打破安靜的是顧樓蘭。
“隨你如何想。”
他聲音冷硬,卻沒有半分解釋,身影猝不及防就消失在了窗邊。
雲朝歌都愣了好幾分鍾,才後知後覺,“顧樓蘭……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怎麽感覺,他在躲她?
難道是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
不至於吧。
可能已經幾百歲的顧宮主這麽純情?
蛟龍幸災樂禍地笑道,【你都這樣氣勢洶洶地質問人家了,他可是一宮之主耶,能受你這氣!】
雲朝歌重新坐下,無語地撐起下巴,“我剛才那是在故意詐他的啊!顧樓蘭肯定知道很多關於丹東的事情,本想唬一下他告訴我一些情報也好啊,誰知道他竟然這麽小氣,一句話都不說就走掉了!”
想到這裏,雲朝歌不高興地哼哼了兩聲。
【丹東真的有那麽多不對勁嗎?】
“在這呆兩天了,你就沒覺得丹東很奇怪?”雖然早就知道蛟龍是一根筋,但沒想到他竟然這麽連這根筋都沒有,“比如,你沒發現丹東城一個女人都沒有嗎?”
【!!!什麽!?】
雲朝歌:……
果然,還沒有白雪聰明。
“這個城鎮的‘女性’,都和歐黛一樣的。”雲朝歌想到在下午的接觸中,對方就露出了不少破綻。
不管是歐黛下意識的“女士優先”,還是裝作浪**子的安貳竟然沒有和女人相處的經驗,明明明麵上歐黛就是“女人”。
雲朝歌下意識轉動著手上的畫筆。
割裂的陰陽兩界,還有晚上客棧內奇怪的客人,全是男人的丹東,城市中心卻凝聚著濃鬱的陰氣,以及……萱花會。
明明掌握了這麽線索,卻始終缺少一樣將他們聯係在一起的關鍵,這便是雲朝歌詐顧樓蘭的原因。
看來,還是得真的親自參加這所謂的萱花會了。
雲朝歌洗漱過後,又飛上了房梁,蛟龍自覺地出來當靠枕,雲朝歌閉上眼睛卻沒有睡下,內視著被包裹在蓮花花瓣內的紅色靈血。
這玩意她嚐試了各種方法,不管是將它逼出體外還是煉化,它都頑強的吸附著她的筋脈,最後沒有辦法她才將它困在蓮花內。
連百寶圖書沒有靈血的信息,終究是一顆定時炸彈。
*
翌日早上,雲朝歌一下樓,就看到了早早在一樓等候的安貳、歐黛,雲澤欽依舊像木頭般站在安貳的身後,阿秀則遠遠地站在門口。
一看到她,歐黛熱情站起來揮手,“雲姑娘!你醒了,快來吃早食吧!”
安貳則直接走上前來,引著她走過去,“看!這都是給你吃的,喜歡嗎?”
看了一眼那桌上滿滿的點心,雲朝歌卻抬頭看向他們,關懷道,“昨晚是不是沒有休息好,你們的臉色怎麽那麽蒼白?”
她立刻摸出了兩瓶丹藥,“這是療回丹,你們都吃一粒吧。”
歐黛拿起一瓶,臉上的嬉皮笑臉淡了一些,微垂的眼眸掩蓋了晦暗不明的眼神。
安貳也捧起一瓶丹藥,臉上倏地浮現不正常的紅色,“雲姑娘,這是給我的嗎?”
雲朝歌點頭,“是啊。如果你們不舒服,一會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我有阿秀,你們不用陪我。”
“沒關係的……”安貳本還想說什麽,就被歐黛拉住了。
歐黛麵露歉意,“真的對不起,雲姑娘,今天我們的確需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安貳撇了一下嘴唇,小聲喃喃道,“算了吧,安逸也不是靠譜的。”
兩人陪著雲朝歌吃完早餐後就離開了。
雲朝歌目送著他們的背影,回頭就看到了阿秀。
“抱歉讓你等久了吧。”她將手上的帕子遞了過去,笑道,“走吧。”
阿秀呆愣地看著手上的手帕,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打開,然後看到上麵躺著的幾塊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