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老頭老頭!

神殿祭司被氣得牙齒都在咯吱咯吱地摩擦,拳頭越握越緊。

他不過才兩百多歲,是神殿如今最為年輕的神殿祭司,卻被他喊起真的有那麽老似的!

孫長老卻有些看不清形勢,他以為是時節主動退敗,神殿祭司占據了上風,方才還害怕的屁股尿流,現在立刻支棱起來指著時節大吼道,“你怎麽能這樣和祭司大人說話!”

時節揚眉,似笑非笑,“哦?你很囂張嘛!”

如果可以,他都想把雲姑娘拉上來一起坐坐呢,還不是雲姑娘給這些人麵子,搖頭拒絕了。

孫長老立刻就吼了回去,“你才囂張!你竟然敢坐剛才祭司大人的位置!”

時節看過來的眼神讓神殿祭司頭皮發麻,原先還以為孫長老是一個識時務的人,這個時候竟然還先給他挖坑!

神殿祭司連忙上前,抬起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一個座位罷了,我換個便是了,莫要再起衝突。”

“是,祭司大人。”孫長老這才消停下來,一臉討好地點頭哈腰。

眼看著高台上的事情已經有時節,雲朝歌在易輝的身邊蹲下,拿出一根銀針對準穴位紮下,輕輕的轉動兩下,緊閉的眼簾下眼珠子轉動了起來。

雲朝歌看準時機將針拔出,“你該醒了。”

“唔……”

易輝緩緩睜開了雙眼,看到天翻地覆的現場都有些反應不過來,坐起身來迷茫地看向雲朝歌,“雲姑娘?”

雲朝歌拿出一把匕首,遞到了他的麵前,“去做你想做的,這一次,沒有人敢阻攔你。”

那把匕首是當初買賣符文的時候,易輝的同伴將這把匕首當做禮物送給了她。

如今,她將這把匕首送給易輝。

易輝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瞳孔劇烈地顫抖著。

雲朝歌衝他鼓勵一笑,“去吧,那個人就在那裏,逃不掉的。至於那背後的人,我們來日方長。現在我們的力量還很微弱,但我們等得起。”

隻有擁有相同經曆的人才能明白雲朝歌這段話的含義。

易輝接過雲朝歌手上的匕首,熱淚盈眶,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隻覺得匪夷所思卻又忍不住歡喜。

“多謝雲姑娘。你說的我知道,我知道……”

他衝雲朝歌感激一笑,手緊握住刀柄,轉頭目光惡狠狠地看向趴躺在地上的神殿隊長,眼底翻湧著洶洶恨意,“這仇我要自己報,我要帶著他們的份一起。”

雲朝歌不可置否,但兩人的目光相撞,那一刻心靈相通。

易輝踉蹌著站起身來,身體搖晃著向神殿隊長走去,首先丟出符文將人捆綁了起來,走到對方麵前蹲下後,直接將一張爆破符塞進了他的口中。

隻見他手指掐訣,一聲悶響之後,

“啊——!”

那聲慘叫打破了現場暫時的安靜。

神殿隊長被硬生生痛醒,眼珠子因為爆炸凹凸出眼眶,滿眼充血,臉上皮肉皸裂。

他想要伸出雙手緩解痛苦,卻被捆綁住無法動彈,灼痛卻無時無刻從體內傳遍全身,身上無一處不痛,隻得扭來扭去摩擦著地麵,像極了一條蛆,扭曲著在地上掙紮著。

“救……”

一個字不成掉,鮮血直噴,夾雜著血肉細沫將地麵染紅。

他絕望地向周圍的人看去,無聲著呐喊著救命!救救我!隻求能有一個人來幫他。

“想找人救你?”

易輝俯視著他,聲音冷漠,表情卻比神殿隊長更加痛苦,“你可有想過我的同伴,他們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被活生生地燒死!”

他再也無法壓抑憤怒,高高舉起匕首,惡狠狠地用力刺進神殿隊長的胸口!

“噗嗤”是匕首入肉的聲音。

神殿隊長的身體受到刺激猛地彈起,上半身不受控製地弓起,又重重又砸回地上。

他瞪著突出的眼珠,失神地盯著易輝,太痛了!

痛得恨不得殺了眼前的人,痛得恨不得現在就死掉,以求早點解脫,“你有本事、就殺、殺了我……”

“殺了你?不不不不!”

血液濺到易輝的臉上,他興奮地哈哈大笑,興奮的笑容此刻顯得格外猙獰,又狠狠地捅進一刀,“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那麽輕易的。”

讓他直接死掉簡直就是便宜他了,他要一刀一刀替兄弟們回敬,將他身上的皮肉一片一片割下來,看著他痛苦的掙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神殿隊長從未感受到如此絕望。

他的眼睛看向高台的方向,伸出手顫抖著求助,嘴巴一張一合,卻吐不出任何一個完整的字,混雜著血沫留了一地——

一直注意著這邊的雲朝歌自然不會錯過他的動作,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個方向躺著的,是昏迷的筱彡。

人在將死之時,往往會下意識尋找那個信任的人。

擂台之外的神殿騎士和神使看到這一幕,都驚懼地移開視線,緊接著他們一同看向高台,渴求從神殿祭司那裏得到正向的回饋。

隻可惜,神殿祭司背對著他們,揮動袖子撣拭著凳子,似乎並沒有聽到台下的慘叫聲。

這樣冷漠的反應讓所有神殿之人心中不由發冷。

這一次是神殿隊長,那下一次如果輪到他們是不是也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和他們的反應相反的,是聽到動靜又趕回來的參賽者,雖然並不知道在離開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但此刻看到台上的一幕,不僅沒有覺得易輝很恐怖,在難以置信的震驚後,更覺得大快人心。

如果不是神殿祭司還在,他們都想拍手叫好了。

他們中有不少人去看過了命案現場,慘不忍睹四個字都無法形容,更別說他們還從記憶晶石中看到了命案發生的整個過程。

哪怕也許死掉的人他們並不認識,但是當生命變得如此之廉價和卑微,讓他們不由感同身受。

“這樣,總可以開始了吧?”

神殿祭司的手緊緊掐住椅子扶手,那慘叫一聲接著一聲,實在刺耳,他回頭看向時節,“再不開始,天就黑了。”

他已經讓步了這麽多,如果輪回這家夥再得寸進尺,就別怪他不客氣。

時節正看得起勁,突然被打斷臉上立刻閃過不悅,正要懟回去,就聽到了傳音:

——【答應他。】

時節的視線向台下看去。

雲朝歌的臉色依舊蒼白,但臉上的表情早已經平靜,一雙漆黑的眸子比從前更加沉穩,似乎藏著無盡的睿智。

【今天暫時這樣,適可而止,否則逼急了神殿,遭到反噬就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