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禦邢看著地上的宮女,厲言:“當真?”

宮女身子一顫,跪伏得更低,聲音帶著哭腔:“當……當時情況複雜,奴婢站得略遠,也未能看得十分真切,但奴婢的確看到了王妃在袁千金酒裏下藥。”

“洛韻姝!你還想狡辯嗎!”冷禦邢厲嗬一聲。

大殿內氣氛驟然緊張,冷禦邢的臉上布滿了陰霾。

“稟皇上,韻姝本就無過,談何狡辯。宮女既然說看不真切,又如何肯定。皇上可知袁千金死因為何。”

冷禦邢一愣,這,他的確不知。

袁太傅昨日來時隻是匆匆狀告洛韻姝是殺害他女兒的真凶。

他雖不明事情真相,但覺得是個機會。

袁太傅則眼神死死地盯著雲舒。

她怎會突然提及喬薇的死因,莫非,她真是害死喬薇的凶手!

原本他隻是小有懷疑,但現在看來,太子的確沒有欺瞞於他。

“昨日太傅帶人來王府抓人無果後,王爺便立刻派人去了太傅府想要查明袁千金死因。”

“誰知卻被拒之門外,而今日一早,袁太傅就已經將袁千金封屍入棺。”

“袁太傅,你莫不是因為心虛,所以才懼怕被查?”說著,雲舒提高一個音量,轉頭看著袁太傅。

“你休要血口噴人,”袁太傅被瞬間點燃,“喬薇無辜慘死,我悲痛萬分,隻望她能早日安息。”

“而你,你這個殺人真凶,你連自己的生父都能狠心陷害,自然無法體會失去親人的切膚之痛。”

他當然要盡早將喬薇安葬,若是讓世人知曉,她一個尚未出嫁的千金小姐,卻因為尋歡而亡。

說出去,整個袁家不僅會聲譽掃地,他在朝中也會被人嗤笑。

雲舒不再理會,而是轉回冷禦邢,“皇上,雖然我們未能查驗袁千金屍身,不過我找到了兩位人證,他們當晚皆見過袁千金。”

冷禦邢:“哦?是何人?”

“袁千金的貼身丫鬟煙柳以及一位孌童。”

冷禦邢眼神一震,有些詫異,“孌童。”

袁太傅聞言,呼吸一滯,她怎麽會知道孌童之事。

而且,太子不是說已經派人殺了那孌童,怎麽可能會被她找到?

“是。”

“帶上來。”

一個身著翠綠色衣裙的丫鬟緩緩步入大殿,緊跟身旁的是一個穿著玫粉色的孌童。

孌童步履搖曳生姿,他緊咬著下唇,似乎隨時都會哭出聲來。

他的眼眸中滿是驚恐,不時偷偷瞥向坐上的冷禦邢,又迅速低下頭去。

雲舒的目光淡淡掃過那孌童,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是驚濤駭浪。

噗!!

她認識了沈微竹這麽久,隻見過他穿那些顏色深沉的衣服,從來沒看過他這麽騷包的模樣。

瞧他那一副無助又可憐的模樣,找他裝孌童這個決定,簡直太明智了,哈哈哈。

袁太傅則雙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眼睛仿佛要噴出火來,死死地盯著那步入大殿的丫鬟。

煙柳!她怎麽變成了洛韻姝的人證,他昨天明明吩咐管家把她給做了。

真是一群沒用的飯桶!

“奴婢拜見皇上。”

“小奴叩見皇上。”

冷禦邢目光淩厲,審視著殿中的孌童與丫鬟。

“你是袁喬薇的丫鬟?”

“回皇上,正是。”

“那你就將袁喬薇死亡當晚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清楚,不得有任何隱瞞。”

袁太傅掩嘴輕咳一聲,嚇得煙柳身影一顫。

煙柳跪伏在地上,絲毫不敢抬頭,生怕與袁太傅那如刀般銳利的目光對視。

“回皇上,當晚小姐從皇宮中回府後,就立刻吩咐奴婢備水準備沐浴。小姐沐浴之時,便一如往常讓奴婢去喚孌童。”

“之後奴婢便在側臥等候,待時辰到了,奴婢再送走孌童。可是當我到了小姐臥房時,沒有看見孌童身影,進屋一看,小姐竟,竟然,,”

煙柳沒再繼續說下去,她低垂著頭,雙手緊緊交疊在一起。

冷禦邢的目光愈發淩厲,“你就是那孌童。”

沈微竹捏著嗓子,語氣嬌弱:“回皇上,小奴正是那晚伺候小姐的孌童。”

“那晚,我照往常那般去伺候小姐,不知為何,小姐那晚竟比以前還要,還要,凶猛。正當我和小姐歡,歡愉之時,小姐突然昏厥倒在**。”

“小奴探其鼻息,小姐竟然,,我當時嚇壞了,我生怕惹上事端,所以趕緊逃了出去。後來,後來小奴就被厲王殿下找到了。”

說著,沈微竹用衣袖輕輕拭去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那模樣,楚楚可憐,讓人心生憐憫。

袁太傅在一旁聽著,隻覺得天都要塌了。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顫抖著。

他的目光在煙柳和沈微竹身上來回遊移,他拚命隱藏的真相,拚命守護的袁家聲譽,在這一刻轟然倒塌,化作一地碎片。

袁太傅瞪紅著雙眼,死死地鎖定在雲舒身上,似要用那無形的眼神將雲舒生生撕碎。

雲舒感受到那如刀般銳利的目光,卻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那神情仿佛在告訴袁太傅,這一切不過是他咎由自取。

袁太傅受到挑釁,怒火更甚。

既然事情已經敗露,他必須要拉她下水,必須讓她為喬薇的死償命。

“皇上,根據孌童所訴,小女那晚狀態與往常有異,所以定是洛韻姝那晚在小女酒中下藥,所以才讓小女身亡,還望皇上明察。”

煙柳思索著孌童的話,想到什麽,開口:“皇上,奴婢想到,那晚小姐的確狀態不對,應該是飲酒所致,小姐還特地吩咐了奴婢給她煮些解酒湯。”

“還有一件事,就是,”煙柳有些難以啟齒,“就是,小姐每次行事之前,都會服用催情藥。”

“煙柳!喬薇待你不薄,你怎得如此汙蔑她,敗壞她的名譽!”袁太傅大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