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樓下,趙東陽看到已經有其他組的人,在取貨了。他忙與卸貨的師傅說明來意,師傅指了指他們組的包材。
趙東陽把自己組的全部都搬到小推車上,摞得高高的。
他一拉,最頂層的晃了晃,就要掉下來。
他眼疾手快地趕忙接住,又重新擺正。這回則是慢慢地開始拉。
進了公司大廳,正好趕上劉哲和一個男同事下來。
“劉哥,放到哪裏?”趙東陽抹了把額頭的汗問道。
劉哲皺著眉頭,沉默片刻說:“沒叫你來,你怎麽擅離職守?”
趙東陽愣了愣。
“對、對不起……”
劉哲不耐煩地說了句:“你別管了,你回你工位去。”
說著,劉哲示意帶來的同事,來搬這批貨。
趙東陽猶豫了下,訕訕地答應了。
他垂頭喪氣地進了電梯,趕回了工位。
這一天中午趙東陽依舊把辦公室清掃了。
晚上下班,他繼續去實驗室,搞他的研究。不懂的繼續問王誌高。
當晚,趙東陽又是十點多出了公司。
邁進麵館之前,趙東陽想了想,前兩天那個男人,會不會還在呢?
進了屋之後,發現有兩個顧客,都是陌生麵孔。
趙東陽不由得產生一種失落的情緒。
他仍舊點的牛肉麵,坐了下去。
由於今天被劉哲嗬斥,晚上在實驗室又遇到了一些困難,趙東陽心情不太好。他想看書,卻看不進去,因此就出神地吃著服務員端來的麵條。
他邊吃,邊看著窗外。
不一會,兩個顧客走了。
又過了一會,一個男人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的聲音洪亮:“老板,和昨天一樣。”
這個聲音趙東陽熟悉,他抬起頭來。
果然,是那個男人。
男人也看到了他,驚詫地笑著說:“又是你?”
趙東陽點點頭。
男人走到趙東陽旁邊的桌子上坐了下去,把公文包放在椅子上,
趙東陽低頭吃著麵。
忽然聽到男人的聲音。
“今天怎麽不看手機了?”
趙東陽把麵條吸溜進去,笑著說:“您今天怎麽遲到了。”
男人愣了愣,顯然是沒想到趙東陽會反問他。他看了下手表,又看了眼趙東陽,說:“今天又是牛肉麵?”
“經濟又實惠。”趙東陽說。
兩人正說著話,男人的麵條也端上來了。男人拿起筷子,吹了吹熱氣,吸溜吸溜地吃了起來。
趙東陽看了看他,也埋頭吃自己的麵。
吃過之後,看著男人還沒吃完。他本想走,可今天幾乎沒和人說過話,下意識地問道:“您也在附近工作?”
男人抬起頭,邊嚼著麵條,邊說:“我出差。”
“哦。”趙東陽點點頭。
他想了想,想不出其他話題,便起身離開了。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眼那男人,男人也端著筷子看著他。
趙東陽笑著揮了揮手,男人也笑著揮了揮筷子。
在這之後的幾天裏,趙東陽白天學習和回顧昨晚的實驗情況,有問題與王誌高請教。中午吃飯前都會將辦公室打掃一遍。
晚上等被人下了班,他就是實驗室裏麵“加班”。趕時趕工,力爭早日完成工藝篩選,早日進車間生產和檢驗。
每天晚上下班後,他都會去那個麵館。
也經常會碰到那個男人。
兩人見麵也就是打個招呼,閑聊幾句,沒有過深的交流。不過,趙東陽反而覺得很不錯,可能真應了那句話,君子之交淡如水。
再過了幾天,趙東陽終於完成篩選,他在王誌高的幫助下,進行了小試的檢測。
幾經挫折,終於完成,接下來,就是要到車間進行中試生產。
王誌高帶著他,以王誌高的名義,進行了中試的生產。
趙東陽第一次見到機械流水線,覺得既興奮又驚奇。
這一天,是趙東陽最覺得有成就感和存在感的一天。
今晚他不必再去實驗室了,到了下班點,他就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可是連續加了好多天的“夜班”,今天人突然早走,他覺得心裏有點空****的。
出了公司,趙東陽經過了那家麵館。
他看著麵館,想了想。
今晚見不到那個中年男人了。
正在他若有所思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趙東陽很討厭這個聲音的主人,他皺著眉頭。
劉勇笑著來到他身旁說:“東陽,聽說你從研究員,變成了保潔員了,有這回事嗎?”
趙東陽沉默片刻說:“你想說什麽?”
“我還記得你初進公司時,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可惜了。”
趙東陽懶得理他,也不說話。
劉勇繼續說道:“我們的中試已經生產。”
他們也到這一步了?好快。
可轉念一想,劉勇部門本來就要比他們的節奏快,前期的工作的進度就快於他們,這也說得過去。
“東陽,如果你連做藥的過程都參與不進去,你覺得你在這裏的意義是什麽?”
趙東陽瞥了劉勇一眼,說:“那我問你,你的人生的意義是什麽?”
劉勇愣了愣,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他笑了起來,繼續說:“其實你的認知本就是錯誤的,人如果想走向光明,都要先從黑暗中爬起來才行。不然,就一直躺在自以為的光明之中。”
“我沒有什麽意思,隻是隨口一問。我不明白你和我說那麽多的意義。劉勇,我們很難聊到一起,不是嗎?”趙東陽說道。
劉勇輕笑一聲說:“你來了半年,對嗎?你現在都做了些什麽?掃地拖地?”
“你來了也半年了,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看在眼裏。”
“哦?你不會又想說你看不起我吧?”
趙東陽笑了笑說:“我又有什麽資格看不起誰呢?”
“你的謙卑,有著一股酸腐味。”
“我們本就不是一樣的人。”
“不——”劉勇湊近趙東陽耳邊,輕聲說:“你我其實都是一樣的人——”他頓了頓,繼續說:“都是很努力的人。”
趙東陽不置可否,隻說了句我要先走了,便自顧自地加快腳步,超越了劉勇。
如果中試過關,他的大功就要完成了,他現在沒有心思與劉勇爭執些什麽,也毫無意義。
他忽然又焦慮起來,隻得暗暗地為自己打氣,一定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