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趙東陽繼續堅持著白天學習、掃地。

這天,他等得著急,便在工作時間去了車間,詢問中試的生產進展。

和主任溝通後,他催了下想要加快生產節奏,因為他很著急。

主任點點頭,一拍胸脯,讓他把心放在肚子裏,一定加快節奏,要耐心點。

趙東陽也沒其他辦法,再著急也總不能吵起來,他與主任寒暄了幾句,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就轉身離開了。

回到工位,他邊焦慮,邊學習。

到了下午,劉哲來到了辦公室,沉著臉把王誌高叫了出去。

趙東陽見狀,心裏不安,覺得是不是出事了。

劉哲的麵色不對。

過了一會,王誌高回來了,麵色凝重。

趙東陽心裏一揪,肯定是有事了。

他擰著眉,想要給王誌高發信息詢問,可又覺得不合適。猶豫再三,還是沒有敢問。他不時地往王誌高那邊瞧,想看看到底什麽情況,雖然他知道沒用,可他忍不住。

直到晚上快下班的時候,趙東陽還在忐忑著。他本想問王誌高中試的多久能生產完,可現在又不清楚該不該問了。

又等了會,大家開始陸續的收拾東西,開始有人離開了。

趙東陽知道,到下班時間了。

他又伸著脖子,望了望王誌高那邊。

忽然,他感到有人拍了自己一下。回頭一看,是沈淩霄,正笑意盎然地看著他。

“伸那麽長,不怕變成長頸鹿嗎?”

趙東陽扯了扯嘴角,心不在焉地說:“吃草,省錢。”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扣啦?”

趙東陽無奈地笑了笑:“淩霄,回頭再聊,我這會有點事。”

“哼!”沈淩霄撇了撇嘴,離開了。

趙東陽心裏叫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研究室裏的人越來越少了。

趙東陽焦急地等待著。

他又看了看,王誌高還沒走。

不過,王誌高一直沒有找他。

趙東陽開始覺得是不是他想多了,其實沒什麽事。或者說,是王誌高自己的事,與他無關?

可他的感覺就是不對勁。

又過了一會,研究室除了他與王誌高外,最後一個同事,也拎著包,走出了研究室。

王誌高還是沒找他。

趙東陽覺得可能就是沒他的事了。

他想了想,還是等王誌高先走,他再走。

或者等王誌高要走了,自己上前關心一下,看看是不是出事了。

這時,王誌高從座位上站起來了。

趙東陽看到王誌高緩緩往門口走去。

他躊躇了下,打算過去問問王誌高。

還沒等他起身,他就聽到王誌高叫他。

“小趙,你過來下。”

趙東陽心一下提了上來。

他忐忑不安地走了過去。

“怎麽了,王哥?”

王誌高看了看外麵,把門關上了。

趙東陽被他引到了窗邊。

兩人麵對麵站著。

王誌高欲言又止。

趙東陽忍不住了,問道:“怎麽了,王哥?”

王誌高沉默片刻,說道:“劉哲知道了。”

劉哲?

趙東陽呆住了。

他穩了穩心神,問道:“王哥,你是說,我偷偷做研發的事?”雖然他知道是這事,但還是忍不住懷著僥幸心理。

王誌高猶豫了下說:“明天開始,你不能再去實驗室了。當下的研發任務,我會全權接過來。”

趙東陽聽後,差點沒站住。

他那麽多的努力,難道全白費了?他為了這件事付出了那麽多,就這麽簡簡單單地不讓他繼續做了?

趙東陽不解地問:“王哥,怎麽會這樣?”

王誌高搖搖頭說:“我不清楚。不過——”他躊躇了下,說:“小趙,你至少也學到了知識,也有了經驗。”

趙東陽火騰的就起來了:“我要的是留下來,我要的是留下來的機會,我要證明給劉哲我可以!我不是要學那些經驗,經驗我在哪裏都可以學!”

他越說聲音越大。

王誌高沉默不語地看著他。

兩人僵持住了。

趙東陽越想越難受,越想越氣,他的大腦裏飛速地轉了多個念頭,他甚至想了是王誌高在耍他,王誌高讓他辛苦地完成工作,最後把他的勞動成果搶了過去,和劉哲邀功。

王誌高的一聲歎氣聲,打破了兩人的緊張的局麵,王誌高疲憊地回到了自己工位。

趙東陽由於氣極,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看著王誌高去工位拿了一個小包,走到了門口。

出去之前,回頭看了眼他。

趙東陽一時間覺得王誌高的眼神裏充斥著嘲諷的意味,把他當猴子耍。他瞪著眼,看著王誌高離開了研究室。

趙東陽怒氣衝衝地回到自己工位,將自己的記錄知識點的筆記本撕成了兩半,扔在地上,狠狠地踩著。

“讓你犯賤!讓你犯賤!!讓你犯賤!!!”趙東陽低吼著。

筆記本被踩得黑黢黢的都是腳印,七零八落的,如何他碎裂的心。

發泄了一陣,趙東陽想衝去實驗室,把他的研究成果都砸爛了。

走出研究室,趙東陽頭腦發熱地往實驗室走,這時,從走廊前方,一股涼爽的春風卷來,趙東陽扭頭看了下,是前方的窗戶沒有關。

他放慢了腳步,冷靜了一些。

往前走了幾步,他慢慢地恢複了一些理智。他想,自己到底要不要做的那麽絕?

又走了會,來到了打開的窗戶那裏。

趙東陽躊躇了下,他走過去,來到窗口。他本想關上窗戶。

可窗外又有陣陣春風襲來,拂過他的麵龐。

趙東陽覺得很舒服。

他往窗外探頭看了看,是產業園區。他漸漸地趴在窗口,望向了遠方的建築群。

又望著街道上的行人與兩旁的綠樹。

他看到生機勃勃的綠葉在樹枝上伸展著。

這時,他忽然看到王誌高,拎著他的小包,在街道上踽踽獨行。那孤獨的身影,猶如他現在的處境。

趙東陽回想起剛剛對王誌高的態度,他感到有些愧疚。他回憶起自己求王誌高幫助他,想起王誌高指點他如何挽回局麵,想起王誌高指導他如何進行工藝篩選的整個流程。

隨著回憶,他的愧疚更深了。

又想起自己陰謀論,認為王誌高利用他。

他忽然覺得自己對王誌高的虧欠更多了。

這種愧疚,令他冰冷的心,恢複了溫度。同時也讓他難過不已。

王誌高的恩情,他估計沒有機會還了。

之後自己該怎麽辦?

唯一的希望破滅了。

要被淘汰了嗎?

要不要再掙紮一下,難道就這麽放棄了?

但是好難。

也許父親當初攔著自己是對的。

趙東陽消沉地抬起身,關上窗戶,打算回家。

這時,身後響起了一個洪亮的聲音。

“你在這個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