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城市被籠罩在一片霧氣中,幾米之外的人,隻能看見一個大概的輪廓。像誰迷失了方向的心,見不了陽光,甚至連呼吸都被這荒漫的蒙朧抑製了,快要窒息。這樣的一個早晨,是不是就預示著今天也將的不尋常的一天?
寢室的電話鈴大作,東海從**坐起來,摔著枕頭大叫失策。睡覺前特意關了手機,但怎麽就偏偏忘了寢室的電話響起來是要人命的呢?
當東海十二萬分不情願地從**爬下來慢吞吞地走到電話機旁邊時,它還在孜孜不倦地響著。
“喂!”當然是沒好氣的口吻。
“李東海!我還以為你睡死在**了呢?打手機又不開,接個電話還這麽久。我都在考慮要不要叫保衛上來撞門了。”一接起電話傳來的就是像大媽似的碎碎念,“快下來,要上課拉!”
“你幫我請假吧。”
“恩?你生病了麽?感冒?是不是衣服穿太少的緣故?都說讓你多穿點了。還是晚上踢子?”強仁一個人又在那裏猜得不亦樂乎。
你什麽時候說過了?還有我說了我是生病了嗎?什麽?踢被子?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說那也是你強仁的專利吧。東海無語地站在那裏想。但是,空****的心正被什麽慢慢填充著,被別人這樣關心著的感覺真好。
“給你五分鍾時間你馬上下來,不然的話……”句末是給人以無限遐想的省略號。
“十五分鍾?”試圖挽回著。
“……”無果。
“十二分鍾?”還在掙紮。
“……”無果。
“十分鍾!”最後一搏。
“成交。”談判還算成功啊!
東海扔下電話,急急忙忙地洗漱過後就跑下樓,他可不是沒試過很沒麵子地聽著強仁站在寢室樓下大叫自己的名字,還被冠上了“懶豬”“沒信用”等一係列的定語。
東海在十分鍾之內準時出現在強仁麵前的時候,他滿意地眯起眼睛笑著搭過東海的肩,“這就乖拉。走吧,我們上課去。”完全不顧及身邊投來的怨恨的眼神。
強仁啊強仁,難道你沒有一種從腳底升上來的涼意嗎?
看著他們兩個,每個人都會開心地笑出聲吧。誰又知道他們背後的故事?知道他們內心的想法?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喜歡,或者是習慣,把悲傷掩飾起來。及時心裏疼得要死,也是笑著麵對其他人。
因為表麵上是快樂的,人也變得粗心起來,所以,難過也是不容易被發現的吧?
自欺欺人的想法。
“啊~~今天霧真大。”
“現在比早上好多了。”
“啊~~今天有點冷。”
“恩,是有點。”
“啊~~今天一點都不適合吃冰淇淋。”
“……原來你在這兒等著我呐!不行。”
“唉~我是怕你胃不好。”
“偶爾一次沒事的。”赫在說完投給成民一個燦爛的笑容。
霧氣漸漸淡了下去,陽光若隱若現,白光照在地麵上,悶悶的。秋天的樹葉有泥土的顏色和蒼老的臉。脈絡清晰得不忍觸摸。這個擁有最為明媚死亡的季節。
站在轉角處的東海把一切看在眼裏,包括赫在一如既往的笑容,隻是不再是對自己,心忽然就痛了起來。
記憶裏展開一片又一片的畫麵。
望見自己呆站在那裏;望見自己將手中的衣服亂塞進他手裏;望見自己又一次從相同的樓道裏落荒而逃;望見長凳;望見對麵大廈玻璃上反射出夕陽的光芒,無知無感。
是我錯了嗎?
又……錯了嗎?
原來我不是第一個陪他吃冰淇淋的人;原來我並不是那個被他喜歡著的人;原來一直都隻是我在自作多情;原來,最可笑的那個人,就是我。
“對不起”竟然成為那樣一個具有嘲諷意義的詞。
“我想說的是以前我做過的一些行為說過的一些話都請你不要放在心上。”“有些事是有目的的,請……請不要誤會了。”
東海仿佛以第三者的姿態看者自己可笑地解釋著,拒絕著。
嗬,李東海,你甚至是一個連同學都算不上的存在。
他可以輕易就忘記的。
輕易。
忘記。
那個插著腰質問自己的“茶壺”,那個總被自己說得啞口無言可愛的男生,那個曾經背著自己回家的哥,那個似乎每天都這麽開心擁有明媚微笑的李赫在。
他們排成排,端坐在潔白的浮雲上看著自己的心碎成千片,卻笑得每心沒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