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此事？" 皇帝麵露訝色，又道："罷了，劉琮一向有些口無遮攔，這點朕也是知曉的，與謝愛卿無關。"

皇帝擺擺手讓謝靖玉回去，又問江瑛劉琮命人打她是怎麽回事。

江瑛吸吸鼻子道："啟稟父皇，臣女以為，劉琮那日並非隻是想打臣女，他分明是想置臣女於死地，臣女身上的傷父皇可以去問太醫，動手的人分明是衝著打死臣女去的。至於原因，臣女想一是如謝大人所說，臣女先因為他以下犯上打了他二十仗，他懷恨在心，二是因為臣女在江州查到了他勾結地方貪贓枉法的證據。"

江瑛的話剛出口，秦濯霜又站出來說："公主請慎言，公主說查到了劉大人貪贓枉法的證據，可敢拿出來嗎？"

“自然敢。”

江瑛立刻從袖中抽出一本薄冊，接話道："這便是本宮在喬府搜到的賬冊，多年來喬家家主喬四海買通勾結地方官員在江州搜刮百姓大肆斂財，甚是朝廷撥給江州的賑災銀也是他們盯上的一塊肥肉。這賬冊中記載的正是喬家多年來賄賂地方官員以為其各種見不得人的勾當光開方便之門的罪證，上麵便有喬四海同戶部尚書劉琮，及在喬家被滅口的戶部主事孫萬德的金錢來往記錄。"

朝堂再次鴉雀無聲，不少人盯著江瑛手中那本賬冊，心中惴惴不安。有人去看首輔大人的意思，卻不知為何，首輔大人今日異常地沉默。

紀林小心上前接過江瑛手中賬冊將之呈到皇帝麵前，皇上一頁頁翻閱著，越到後麵，越是麵沉如水，忽然便"啪"的一聲將那賬冊擲到殿上。

他怒聲說："看看，都看看，朕的好臣子，背地是怎麽肆無忌憚斂財的！"

皇帝話剛說完，謝靖玉便仗著距離優勢快速上前將那本冊子撈到手中，細細翻看完後，肩膀微微一鬆，然後將其遞給了後邊的大臣們。

江瑛在旁靜靜觀察著謝靖玉，見狀也微微勾唇一笑，那冊子她翻看過無數回，裏頭大多是陌生姓名，除此之外，劉琮的名字出現的最頻繁，孫萬德出現的次數較少。另外，還有個姓名處被記為"口"的，她暫時還沒查到是誰，看謝靖玉的反應，這個人應該不是他。

冊子傳到了秦濯霜處，他翻看完後麵色蒼白，不知是為自己的上司原來是這樣一個貪官而感到震驚還是為他的罪行敗露的這樣輕易而膽寒。

江瑛偏偏上去追問了一句："秦大人覺得如何？這賬冊可夠證明我方才話的真實性，如果不夠的話，本宮還有人證。"

說後半句時江瑛又觀察了一會兒謝靖玉，可惜沒看出來他有什麽反應。

秦濯霜很不想回答這問話，無奈問話的人是公主，隻好咬牙答道："若賬冊是真的，足以證明劉大人……不，劉琮的確罪責難逃。"

皇帝開口道："此事不能就此為止，貪墨賑災銀乃是重罪，絕不可因為主使者死亡就了結，戶部尚書一職也缺不得，依朕看，還是得立刻選出新一任尚書，配合三司查清內情，並肅清其黨羽，也好給公主及江州百姓一個交代。眾卿心中可有合適人選？"

幾乎是皇上的話音剛落地，上一秒還在試圖為劉琮辯護的秦濯霜就主動站出來，他麵色激動，大義凜然道："啟稟皇上，微臣鬥膽自薦，臣與劉琮雖共事數載，卻未料到他私下行事竟如此荒唐，臣懇請陛下給臣這個機會，讓臣親自徹查此案，臣一定盡心竭力，絕不偏私。且臣擔任戶部侍郎一職已有數載，劉大人不在時，臣也常代履行其職責，臣雖不才，對戶部上下一應大小事卻都了如指掌，還請陛下成全。"

秦濯霜這時候站出來是有私心的，戶部尚書這個職位若是能夠在朝上定下來是最好不過的，否則若將此事留給內閣舉薦，他又得出不少血，以那群人的胃口，他又得花上不少時間才能把這筆買官銀子賺回來。

皇上不置可否，"其餘愛卿覺得如何？若有其他人選也可一並提出。"

"父皇，臣女也想自薦。" 一道女聲始料未及地響起。

朝臣一片愕然。

慫恿皇帝離京親征已經已經讓大臣們見識到這位公主的離經叛道，如今她還想以女子之身入朝為官不成？

秦濯霜立刻出聲反對道："還請公主莫要玩笑，戶部尚書一職關係我一朝度支，萬不是公主一時興起便能做得的，公主既然身上有傷，還是請快回宮歇息去吧。"

嗬，這便是要趕人了，江瑛站在原地，目光對上秦濯霜的，她說："秦大人又怎知本宮是在玩笑？大人你方才說，戶部尚書的位子並非是一時興起做得的，既然如此，不知在大人看來，本宮要如何才做得呢？

"如何都做不得！" 秦濯霜斬釘截鐵道："我朝從未有女子入朝的規矩，即便公主身份尊貴也是如此，更何況，縱然是先前被公主所殺的劉琮大人，也是考取功名後再去各級曆練，磨練數年才成了尚書，公主若憑身份就成了戶部尚書，臣看這大乾的江山離覆滅也不遠了，臣請就此辭去，望陛下允準。"

說完便大義凜然跪下，看也不看江瑛一眼，一副堅決不肯同流合汙的模樣。

其餘朝臣深感秦濯霜說出了自己的心聲，紛紛跟著跪下，口中說道："臣附議。"

很快殿上就跪下了約莫三分之二的人，沒跪的人裏隻剩謝靖玉那一圈和楊青那一圈。

謝靖玉沒跪是因為他得看看皇上的意思判斷風向，楊青嘛，他雖然也沒跪，卻低下頭不肯跟江瑛有任何的眼神接觸。

僵持之下，皇帝突然開了口："瓊瑛既然想做戶部尚書，不如說說你的理由？"

江瑛略鬆了一口氣，皇帝的立場還是很重要的，他雖不能直接給她這個位置，給她機會說出自己的想法卻也算是另一種認可。

謝靖玉卻因此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