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 阿廣紅著臉大聲道。
海州百姓皆知玉良軍的來源,又因為玉良軍早幾年打倭賊比朝廷的軍隊還猛,這支隊伍在百姓心中名聲很好。
江瑛表示理解,:"舍不得這個名號也沒什麽,這是你本來的隊伍,如果有其他人有這樣的想法,對外稱玉良軍也沒關係,反正敵人都是同一個。"
阿廣這下有些急了,他說:"真的不是……我就是……突然從野路子變成正規軍的感覺,還有些不習慣。"
江瑛:"若隻是如此那更沒什麽了,對了,過幾日軍中便要發餉了,你回去可以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你的兄弟們。"
"真的?" 阿廣眼前一亮,果然成了正規軍就是不一樣,從前在玉良軍中的時候,他們要一邊操練,還得一邊擠出時間來幹農活,否則便沒有吃的,若有了餉銀,不僅自己,家裏人也不必擔心吃了上頓沒下頓了。
江瑛心中有些酸楚,她笑著道:"當然是真的,要趕跑倭賊,以後需要你們的地方還多著呢,我可不是那種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的主子。"
同桌的人都很給麵子的笑開,但沉玦卻在一旁緩緩斂了笑。
眾人離開後,沉玦留下,問江瑛:"公主打算給多少餉銀?"
江瑛也不回避,直接答道:"普通士兵一月三兩銀子,將領多些,且家人可免傜役。"
沉玦陷入沉默,這個數目跟他預想的差不多。
一般情況下乾朝給普通士兵的軍餉是二兩銀子並兩匹布,這些錢讓一個家庭飽腹是沒有問題的,但近些年由於國庫空虛,說好的二兩銀子的餉銀變成了四鬥糧食,糧食能飽腹,眾人雖有不滿,見大家都是如此也不能再多說什麽,但再往後,國庫收上來的錢越來越少,欠餉也成了常事。更惡劣的是,不少將領還強令自己手下的兵免費去給自家開荒、服勞役,時間一長,逃兵越來越多,整個國家的軍隊就亂了套。
所以如果一個月真的能實實在在的拿到三兩銀子的話,在整個乾朝都算是獨一份兒的好待遇了。
沉玦不擔心江瑛給士兵們的待遇不夠,他是擔心江瑛拿不出這麽多錢來。江瑛手下目前有差不多七千人,每人一月三兩銀子算下來就是兩萬一千兩,即使是對他們這樣的人來說也是個不小的數目,更何況將領的餉銀肯定得多些,這樣的話,說不定算下來就要將近三萬兩了,江瑛現在有這麽多錢?
江瑛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的確我手頭銀錢還有些不足,所以再過幾日得麻煩國師大人陪我走一趟啦。"
幾日後,沉玦陪江瑛來到碼頭,林家倒了,這裏街上的人跡都少了很多,不過少的主要是那些在路兩邊買東西的小販,鋪子裏的生意到還沒受很大的影響。
兩人往碼頭的另一端走,走到路盡頭再拐個彎就到了地方。
沉玦看著鋪子前麵碩大的一個"當"字,心情有些複雜,他問:"公主要當什麽?"
江瑛故作神秘,"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今日出門前她特地讓沉玦換下他那質地輕薄柔軟的白袍,穿上了一身普通百姓的布衣,江瑛自己也作了普通農家女打扮,隻是兩人容貌氣質都出眾,走在街上還是頻頻有人回頭。
沉玦知道江瑛不可能沒想到這一點,便按捺下心頭那點怪異,準備看江瑛要做什麽。
江瑛方走進當鋪,便將手裏一隻小臂長的木盒放在櫃台上打開,直截了當問道:"老板,煩請您幫忙看看這個,死當,多少錢?"
沉玦往盒子裏看了一眼,頓時有些愣怔,盒子裏是兩個金燦燦的東西,一個比拳頭還大,一個略小,他仔細打量了一下,應該是囚牛和睚眥,而且是黃金的。
他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江瑛,這樣的手筆和做工,隻可能是皇宮裏的東西,她難道是將自己宮裏的擺件都拿來了?
守在高櫃上的是個學徒,他看見盒子裏的東西,也是一愣,立刻跑到後麵喊師父去了,掌櫃來了也隻是匆匆一眼,立刻將二人請到後麵去喝茶。
掌櫃是個中年人,留著八字胡,肚子向前挺著,十分像彌勒佛,一瞧便知是個老道的生意人,三人坐下後,他看兩位顧客的時間比看盒子中寶貝的時間還長,但他並不開口問二人身份,也不打聽這東西是從哪裏來的。
約莫半盞茶後,他才捋捋胡須報了個數:"六千兩。"
沉玦眉毛一挑,看了他一眼,江瑛也道:"掌櫃您這就是胡說了,您瞅瞅這分量,這做工,而且我們還是死當,怎麽也不可能隻六千兩啊?"
掌櫃又看兩人半晌,掂了掂兩隻金疙瘩道:"做工確實不錯,不過龍生九子,要齊全才能賣得上價,您這才兩隻……這樣吧,死當,七千兩,這是很有誠意的價格了。"
江瑛翻了個白眼,從掌櫃手裏奪回東西就讓沉玦起身,不滿道:"還想要九個?這兩個都不知廢了本……小姐多少力氣才得來呢,你不肯開價我們換別家去。"
眼瞅著兩人要走出店門,掌櫃又急急追出來,問:"那您開個價,您說多少您肯賣!"
江瑛嘴角勾起個不甚明顯的笑,她壓了壓嘴角轉過身,抱著盒子道:"一萬二千兩。"
雙方你來我往拉拉扯扯,最後以一萬兩銀子的價錢成交,江瑛拿著銀票歡呼雀躍,沉玦看的好笑,便問:"怎麽?公主原本打算賣多少來著?"
江瑛嘴角的笑止也止不住,"原本隻想著賣到八千兩就很不錯了,那個掌櫃說的對,兩隻到底不齊全,而且他肯定也看出來是宮裏的東西,轉手起來沒那麽方便,肯一萬兩收貨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沉玦評價道:"他能看出來這東西的出處,約莫也猜出了你的身份,兩千兩銀子賣給當朝最風頭無兩的公主一個人情,他賺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