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瘦小的男人舉起胳膊以證明自己的力氣,門口的士兵看各處冰都已經放好就"唔"了一聲走出了牢房。
有人一掌拍在小個兒男人的胳膊上,"得了吧,就你這小身板,努不努力也就那樣,從前叫你殺人都不敢,如今又有力氣了?"
小個兒男人不服氣道:"那是從前!而且大家不就是因為殺人才被抓進來的嗎?說的好像挺光榮似的。"
一個年長些的男人伸手摸了摸冰,嘶了一聲,"這冰真不錯,在外頭都是給那些王公貴族們用的吧,公主竟然一下給我們弄來了這麽多,我還真是有些慚愧啊。"
方才嘲諷小個兒男人的那個人又開口了:"老李你可得了吧,你手上沾的血不比我少,這會兒因為一塊冰慚愧,你說得的吧。"
老李眼睛一瞪,"楊子,我慚愧我的關你什麽事,再說了,當初我要不是被朝廷逼的活不下去,誰願意平白無故動手殺人,剛才那士兵說的你沒聽見嗎,公主現在是想叫我們贖罪,反正我聽公主的。"
楊子譏笑道:"一塊冰就把你們收買了,瞧你們這沒出息的樣,行行行,那你倆明天記得多出點力氣,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公主肯定會高看你一眼的。"
老李正想再說什麽,有人從後麵杵了杵楊子,"哎,我看你不怎麽熱,那這樣,你到後頭去唄。"
楊子反對的聲音被淹沒,好幾雙大手從人群裏伸出來合力把他向後推,"哎對對對,你不是挺瞧不上公主送的冰嗎?那就別跟我們搶這位置了,待後邊兒就得。"
楊子伸出雙手努力想要衝破人牆回到原來的位置,卻被一股找不著出處的力量壓在後麵,用盡全身力氣也沒挪動半步,冰塊融化帶來的那點涼意被人牆擋的結結實實,牢房靠牆壁那一側的溫度現在和先前沒什麽兩樣,楊子還想說話,又怕犯眾怒,幹脆憋屈地閉上了嘴。
榨油和曬鹽都漸漸走上正軌,江瑛便又開始弄之前種進地裏的番薯藤。除了江瑛時不時去看看,春櫻她們也會定期去澆水施肥,這樣一來,番薯藤長得飛快。這一日,江瑛叫上府裏的人一同來到地裏。
江瑛剪下一根手臂長的綠油油的藤,舉起來給他們看,"呐,剪大約這麽長就行,番薯藤生命力很頑強,就這麽一截種進地裏,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長成一大片,到時候新長出來的又可以剪枝,再種進地裏,要不了多久,我們整個玉良,甚至整個海州的百姓都可以種上它。"
春櫻讚歎不已,"這麽厲害,我從前從沒見過這樣就能活下來的菜。"
紀羽把這幾個孩子從各自家裏帶回來之後,她們就一直跟在江瑛身邊幫忙,畢竟年紀小,看江瑛說話溫和,還從不擺公主架子,很快就跟她熟悉起來。
江瑛笑著說:"當然,因為海州從前根本就沒有這東西,你當然沒見過,不過以後就不一樣了,家家戶戶都能吃上它。"
春櫻笑著跳起來,"那太好了,不過這個怎麽吃,是吃葉子嗎?"
江瑛:"瞧我,忘了說了,這個番薯葉是可以吃的,洗幹淨炒熟就行,但是最好吃的是它長在土裏麵的番薯,這一株沒種多久,還沒長出來,等它長出來了,直接吃或者蒸著吃烤著吃都行。"
春櫻道:"公主您這說的我們都要流口水了。"
江瑛越說越起勁兒,"還沒說完呢,這番薯又好吃又養活,長得還快,還容易保存,可惜先前得的那幾個試菜時用完了,等這第一批番薯種出來,我第一個請你們!"
"好!好!" 春櫻跟圍觀的人們一起興奮地鼓掌。
"好,那我們今天先把這些枝剪下來種到旁邊這塊地裏,春櫻、小月,你們兩個剛才學會了嗎?"
"學會了!我們之前在家裏能做很多農活的,這點事難不倒我們。"
小月積極回答著,沒注意到旁邊春櫻的臉色有些黯然,江瑛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兩人頭上摸了摸以示安撫。
春櫻揉了揉眼睛,就蹲下學著江瑛剛才的樣子開始剪枝。
這幾天江瑛的日子過得十分充實,海州軍訓練的事情交了出去,她這邊就可以專心看著曾雲岫的鋪子,和地裏的花生紅薯,每天都不寂寞,除了晚上會有些想念沉玦。
距離上次被良鄉水寨的人抓走已經過了些日子,江瑛見到沉玦的時間卻屈指可數,她總覺得,既然之前跟沉玦開過宜其室家的玩笑,總該有個後續才是。
這天晚上江瑛特地去了沉玦的屋子等他回來,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再睜眼時,發現自己正在他懷裏,他想抱她到**去睡。
見江瑛睜眼,沉玦停住腳步,用一種無比溫柔的語氣低聲哄她:"還睡嗎?"
江瑛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搖了搖頭,"不了,本就是來等你的。"
於是沉玦又將她抱回桌前,穩穩當當地把她放在椅子上,又掀開瓷杯給她倒茶。
一整天的訓練不僅讓士兵們累的不行,沉玦臉上也泄露了一絲疲憊,但這絲毫無損他在江瑛眼中的美,暖黃的燭火給他周身渡上一層微光。
"今日海州軍訓練的如何了?"
"還不錯," 沉玦眼裏流露出一絲滿意,"將士們都很能吃苦,餉銀發的及時,軍中夥食也能跟上,還有不少人會私底下偷偷加訓,這樣下去,要達到計劃的標準時間應當會縮短一些。"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特別是八皇子,從不因身份高貴而有所疏懶,反而比其他將軍訓練地更加用心,也因此在軍中有不少擁躉。"
江瑛笑著調侃他:"這是好事,不過我倒沒想到你會專門誇他。"
沉玦麵色不變,"八皇子願做表率,有什麽誇不得的。"
"對了,海州軍最近訓練頗有成效,你若是允許,百姓也可以出海捕魚了。"
"真的?" 江瑛驚喜地瞪大了眼。
沉玦覺得江瑛這副表情頗為生動,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發。
"當然,海州的漁民家裏大多隻有小船,走不了太遠,在近海打打漁海州軍還是護得住他們的。"
"那太好了,我現在就去跟春櫻她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