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房府大小姐房暮然溫婉嫻熟,特賜於宗候府世子宗政決為世子妃,擇日完婚……”
這道如五雷轟頂般的聖旨狠狠的打在房府各處,所有人在這一刻,猶如被點了穴道般的呆立不動。
皇上下旨,將房暮然賜給宗政世子當世子妃?
她們是不是聽錯了?這怎麽可能呢?房暮然就算是擁有房府嫡女的身份,可是到底不是在房府長大的啊,而且她的生母背景又是那樣的一個不祥之物。
世子妃啊,雖然比太子妃差了些,可是在太子妃還沒有當上皇後之前,是不能主太子之事的,而世子妃就不一樣了,嫁進去就有可能是主母。
眾人的目光不禁看向房婉兒,她與太子八字還沒一撇,而房暮然則就鐵板定釘了,這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啊……”
房婉兒再也受不住,大叫一聲便昏死過去。
這打擊太大了,換成任何人都受不了,房老夫人從天大的震驚中慢慢回轉過來,臉色並不比房婉兒好到哪裏去,可以說,比她的還要難看。
“高嬤嬤,你還愣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快扶她回房?沒用的東西,遇到這點子事就吃不住,以後如何能成大事?”
房暮然成了世子妃,這絕對不是老夫人所想的。
洪氏被老夫人一喝,也清醒了過來,慌亂的指揮著高嬤嬤將房婉兒給送入婉院,走過房暮然身邊的時候,毫不客氣的對她露出個猶如毒蛇般的陰冷來。
房暮然一點也不在意,反而挺了挺身子,一副有種你就來的模樣,看得洪氏氣惱之極,雖然她對這道天殺的聖旨比她們更加的震驚,可是輸人不輸陣,她絕不會在這些人麵前表露出任何滿。
洪氏走了,帶走了大半的人,屋子裏不相幹的奴婢也被老夫人打發出去了,一時間,若大的屋子裏隻剩下她和房老夫人。
房暮然目光淡淡的看著那個精明銳利的老夫人,這個女人,就是殺她母親的凶手,這心可真夠狠的,要是放在現代,她早就被槍斃了。
“暮然,你怎麽看?”房老夫人威嚴的說道。
房暮然勾唇一笑,隨意的找了張椅子坐下,“好好的待嫁,準備做一個絕色的世子妃。”
“之後呢?”
“之後便與我的夫君過著神仙般的美好生活,直至終老。”
房老夫人臉色不好看了,“你就沒有想過要如何扶持娘家嗎?”
“嫁出去的女兒沷出去的水。”房暮然清冷道。
“你?”
“老夫人,別說我這麽做不對,因為我也沒見你對你的娘家有什麽貢獻,我也沒看見洪氏對她的娘家有什麽貢獻,當然了,我母親曲氏想對娘家有貢獻隻怕也不行了。”
有樣學樣,別怪她房暮然心狠。
現在想到要討好她,利用她了,當初她們幹什麽去了?殺她的生母,又將不滿周歲的她狠心送走,過了十三年豬狗不如的生活,回府之後各種算計各種壓製,隻恨不能當場將她殺死。
可是現在呢,一招升天,她們的眼裏隻有為房府捐軀?
不好意思,她房暮然還沒有那麽高的思想覺悟,也不是聖母瑪麗可以舍身取義。
房老夫人臉色越發的沉了起來,“房暮然,你的生命是我房府給的。”
“若是可以選擇,我寧可出生在鄉下也不願投生在你這房府。”
“你?你大膽、”
“你膽大,房老夫人,我房暮然還沒嫁進宗政候府呢,聖旨才剛剛下你就在這裏算計宗政家的人嗎?若是這件事讓皇上或是世子知道了,你以為你自己有幾個腦袋可以砍的?”房暮然猛的站起來大罵回去。
房老夫人驚得臉然發白,一口老血嘔在喉間,蒼老的手緊緊的握住椅角,青筋直冒。
房暮然如同沒有看到一般冰冷哼道:“你是個聰明人,我勸你還是不要在我身上打這樣的主意,我死了不要緊,隻不過是一個從莊子裏上來的女人,可是你就不一樣了,你大半生的榮華盡毀於此,房崇明的太傅官職朝不保夕,你確定,你想擁有這樣的下場嗎?”
房暮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是能將她們一網打盡替曲氏報仇,她還真不介意來個魚死網破。
“你?”
房老夫人牙關緊咬,此時已不是一句怒氣可以說明問題的了,這個女人比曲氏還要難對付。
“哼,好了,今天的談話到此為止,還希望老夫人你在本小姐出嫁期間不要出任何差子就好,否則,宗政世子那古怪的脾氣也不是你能扛得住的,還有,以後像這種要扶持娘家的話還是不要再說了,若是讓某些人聽了去,隻怕你我的性命不保。”
扔下一句惡狠狠的威脅,房暮然霸氣轉身,踩著極為優雅的步子走了出去,推開房門,一道刺目的陽光斜斜的照射進來,瞬間將她的身體虛化,看上去有種如神女飛天般的強勢。
房老夫人胸口突然糾痛得緊,一巴掌將手邊的茶盞掃了出去,茶盞瞬間落地砸了個稀巴爛。
薑嬤嬤心尖兒一跳,看來,這次威脅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聘來院。
房暮然一回到院中,便對著空氣大喝:“宗四,給我出來。”
燕草嚇了一跳,她臉上的笑容還沒退去,小姐看上去卻是非常生氣的模樣,難道世子妃不好嗎?
“好個屁,燕草,你家小姐我就快要死掉了,你還在問我世子妃好不好?宗四,你聽見沒,若是我數三聲不出來,我便在你家主子身上多紮出幾個洞來。”
氣死她了,宗政決他到底想怎麽樣?結婚這種事情難道就真的隻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嗎?
不,這絕不可能。
房暮然的怒氣直接影響到了宗四,閃身落下之後,二話不說帶著房大小姐去找主子了,這樣的女人太過凶殘,若是真的成了世子妃,他們以隻怕多了一個不好惹的人。
山莊
宗政決優雅的喝著茶水,嘴角的笑容就沒停過,看得寧逸雲一陣膽顫。
“決,你沒事吧?不就是一個賜婚聖旨嘛,至於嗎?這天下的女人多了去了。”寧逸雲還是想著那個承德山莊的丫鬟,眼晴一轉,“對了,既然你有女人了,那麽,那個丫鬟你總可以送給我了吧?”
宗政決一聽,笑容僵在了臉上,“不行。”拒絕得幹淨利落。
“你不會吧,你已經有了世子妃,難不成還想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寧逸雲跳起腳來。
“什麽吃著碗裏的,誰又看著鍋裏的?”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不用想就知道是誰來了。
寧逸雲壞壞一笑,“暮然,宗政決身邊有一個很特殊的丫鬟,這件事你知道嗎?而且決他對她也十分看中,那天他還帶著她赴宴了,暮然你是知道的,決他身邊是從來不喜歡女人近身的,就算是葉如煙這麽多年也沒能挨著他的衣角。”
這世上陰謀不可怕,可怕的是女人,女人的嫉妒之心最可怕,房暮然又不是什麽善良之輩,她一定會跟宗政決幹起來的。
寧逸雲興奮的看著宗政決,一副你就等著受死的模樣。
可是房暮然根本就沒理,而是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本想來個有氣勢一點的,能將茶盞震個叮咚作響,卻沒想到,它們紋絲不動,就連拍的聲響也沒有預期的響。
宗政決:“……”
寧逸雲:“……”
房暮然尷尬之極,她沒想過這種事還有打空的時候?剛剛升上來的氣勢,瞬間被這個給減弱下去了。
看著房暮然糾結的表情,宗政決臉上的笑容更加的大了。
“怎麽了,對於這樣的決定,被驚喜到了嗎?你放心,以後像現在這樣的驚喜,會有很多的。”
宗政決氣死人不嚐命的話讓房暮然火冒三丈。
“驚喜你個頭啊,你瞎了不成,你看我臉上是有喜的模樣嗎?宗政決,那天我們不是說得好好的不能逼我的嗎?你就這麽失信於人?”
龜毛的,他說話難道全當是放屁?
“我沒失信啊,隻不過先將我想做的事做了,若是不喜歡,以後你還可以殺夫,到時候你不一樣還你個自由之身?”
宗政決的話讓房暮然一驚。
殺了他?
“你瘋了吧,我怎麽可能殺了你?”房暮然脫口而出,心頭沒來由的一緊,“我,我的意思是說,我不是那種惡女人,會對殺人感興趣。”
死鴨子嘴硬,宗政決的笑容多了幾分得意。
“嗯,就算是你不殺,我這寒毒也會折磨得我不成模樣,我這個夫君也同樣可有可無的。”
“你?”
房暮然一咽,他,他怎麽能說這樣的話?都是她不想聽的。
寧逸雲驚訝的從他二人身上掃來掃去,猛的發現,就算是再厲害的女人在宗政決麵前都是可以對付的,而且遊刃有餘,房暮然現在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所以,這道聖旨對於你來說是可有可無的,而且,這聖旨還有一個好處,就是能夠保證你在房府的安全,房暮然,這是本世子能想到的最快最有效的方式來幫你了。”
宗政決一本正經的腹黑道。
房暮然嘴抽,他說得好有道理,她竟無言以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