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冷風帶著細細冬雨吹入,皇家承德山莊再度開啟,尤記得上次是為了選太子妃,那時的夏意涼涼,夏花盛開,各大小姐紛紛盛妝而行,隻為博太子一笑。
而這一次,亦是皇後所請,隻不過這次的小姐公子們卻並不如先前的心情了。
“你們說,這次房府會參加嗎?”
“參加什麽?上次我們的風頭都被房婉兒搶了去,隻有她獨得太子和皇後的恩寵,隻是今時不同往日,房太傅被直接降為四品侍郎,房婉兒名聲盡毀,她還能有什麽臉麵來這承德山莊?這眾小姐的牌又得重新洗了。”
“不過,你們忘了還有一個房暮然,那個未來的世子妃呢,皇後娘娘可以不請房婉兒,但也不能不請房暮然啊。”
“房暮然?虧你們說得出來,她是一個不祥之府的後代,還沒進宗政候府的門就得罪了未來的婆婆,世子爺的居住之地又無故起火,你說皇後會請這樣一個女人嗎?還有,你們沒見宗夫人辦的宴會上她有多囂張,簡直就是惡女一枚啊。”
惡女房暮然的名頭也算是在從小姐朋友圈裏悄悄的打開了名頭。
暗中房婉兒手指緊握,恨不得一個個將那些賤蹄子給撕了,“得本小姐珠釵的時候便將我吹捧得千好萬好,現在我遭了難,她們卻這般落井下石?”
房苓兒冷笑,“我說二姐姐,你也別想不開,要我說啊,這就是命,你就是個繼室出生的,哪裏敵得過正室之女?”
“房苓兒,你別在這裏說風涼話,我告訴你,就算我是繼室之女那又如何,也比你這個庶女要強。”
“房婉兒,我叫你一聲二姐姐那是看得起你了,你也不看看洪氏現在是個什麽光景,躺在**半死不活,你母族賀氏一見父親被降了官職便立即跑回賀州,寫了一封斷絕書信,現在洪氏的娘家都不要她了,她還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跟我姨娘家比?”房苓兒不客氣的罵道。
房府的苦難比他們想像的要苦得多,房崇明從風光無線的太傅降到無人問津的侍郎,這朝臣從來隻有平步青雲的,哪裏有像他這樣連降三級的?原本的同寮紛紛避之不及,視房府為禁區,房府門前多年未長出的雜草瘋一般的長了出來,看上去離家破人亡不遠了。
雪上加霜的是賀州洪府的態度,一張斷絕書將兩家親給斷了,洪氏又是一口大血噴出,病情加重。
老夫人就更不用說了,為了泄憤,變著法兒的來虐待她,不是抄經就是繡花,她的纖纖指腹一不過幾日功夫便在磨出血泡了。
想到這裏,房婉兒目光中透著狠辣。
“我不會讓別人看不起我的,我不會讓房暮然那個賤人好過。”
“房婉兒,你想死你就去,別帶著我,這次若不是陸郡主說要見見眾小姐,隻怕我們也不能前往承德山莊了。”
她房苓兒算是看清了,房暮然就是個災星,誰要是惹了她這下場就不會好過,還是姨娘有眼光,利用她懷了個種,又讓香兒緊緊的看著她,這才讓她心中的仇恨和不快稍稍放下。
不過,說到底她還是不喜歡房暮然的,畢竟沒有一個小姐喜歡讓一個從莊子裏上來的女人踩在頭上,而且,還嫁得比她好。
馬車內的氣氛又開始沉悶了起來。
承德山莊。
細細的冬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秋日已過,連這雨下得都感覺像是小刀子一樣的劃過人的肌膚,再過些日子,隻怕下雪都是有的。
陸芊筱瀲豔的眸子直直的看著窗外的冬雨,仿若想透過這細尖刀般的細雨看到她心心念念之人。
“郡主,房暮然會過來的。”貼身奴婢雨晴說道。
陸芊筱冷哼,“她來不來本郡主並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決哥哥會不會來?”
她想不通,小的時候祖父就告訴她,她已幫她定下宗政候府的小世子為夫婿,這麽多年來的等待終於讓她如願了,隻要翻過了年她十六歲的時候,祖父便會再向皇上請旨,來個皇氏賜婚。
可是沒想到,宗政世子卻搶先一步在她前頭請了賜婚的旨意。
人人都說這是皇上自己的主意,可是她卻知道,這是宗政世子獻上西涼的藏寶圖換來的。
陸芊筱銀牙暗咬,“西涼藏寶圖,那裏藏著兩個皓截止國庫的金銀,是他用性命眾北漠人的手裏奪來的,他,他竟就這樣輕易的將它獻出去,隻為換取那一張賜婚的聖旨嗎?我陸芊筱哪裏不好,竟讓他做出這樣的選擇?”
雨晴看著十分心疼,“郡主,或許是房暮然那個小賤人勾引了世子呢?你可別為了這個小賤人而氣傷了自己的身子啊。”
“勾引?哼,雨晴莫要寬慰我,宗政世子是怎樣的人你我還不知道嗎?十歲便跟著徐大將軍上了戰場,十三歲從北漠的軍營裏取敵軍的戰將首級,十四歲成為皓越最年輕的千衛,十六歲時帶著赫赫軍功進回到京都,十七歲深受皇上寵愛,加功世子永襲,皇上又將巡防營交給他打理。”
巡防營啊,這種恩寵還不夠嗎?那是唯一一支可以在宮牆邊和京都各大街道行走的軍隊,甚至危機時刻,還可以先斬後奏。
皇上這就是將自己的命交到了宗政決的手上,他這樣的一個男子會那麽沒腦子一時衝動的用藏寶圖換取一道聖旨?
雨晴低頭不語,郡主說得對。
“哼,房暮然,本郡主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麽本事能讓宗政世子對你刮目相看?”
陸芊筱如何能服?她心心念念了這麽久的男子就這般輕易的落入他人之手?
“郡主,郡主不好了,房府二小姐與相府李小姐發生口角了。”
就在此時,奴婢來報。
承德山莊雖然是皇後的名頭,可是實際操作的是她,她明白的很,皇後並不是真的有多看得起她,隻不過是害怕陸府背後的勢力。
“鬧,讓她們鬧,本郡主倒要看看這皓越的小姐到底是個什麽德性?”她不是人葉如煙,眼睛裏除了決哥哥以外就沒有別的了。
如今最熱門的話題莫過於房府,房暮然手段狠厲的將房府打倒,可終究她還是房府之女不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她難道會不明白嗎?
雨晴轉了轉陰冷的眸子,“郡主,奴婢還是去看看吧。”
陸芊筱勾唇一笑,“好,你去吧。”
“是。”
雨晴是她最得力的奴婢之一,她去自是火上燒把油。
……
“住嘴,你們吵你們的,可別將我拉下水。”
房暮然看著這三個女人如腦殘似的在這裏大吼大叫,你一句小賤人,她一句賤蹄子的,有種就動手幹真格的啊,相互吐口水有個吊用?
“你?房暮然你別得意,別以為你有世子妃的身份我就不敢把你怎麽樣了?宗政世子是美是醜還不一定呢?若他是個醜八怪,你就哭死吧。”白小姐得意的說道。
白小姐,皓越新貴,房崇明從太傅位置上擼了下來,這不知從何處冒來的白姓人家便接替了太傅一職,這白小姐就是那白府的嫡小姐,一身的驕縱蠻橫。
這下更有意思了,新舊太傅嫡小姐對上了。
不過,白小姐有一句話說錯了,宗政世子不僅不是個醜八怪,還是個俊美得讓人窒息的男子,房婉兒和李靜秋都見過,所以,房暮然不會哭死,反而會從夢中笑醒。
“怎麽,房大小姐你沒話可說了?哼,別以為本小姐不知道,那宗政世子從來不在你們小姐宴會上出現,除了上朝便羞於見人,嘖嘖嘖,真不知道你們在爭個什麽?還有,房婉兒,你最好對我客氣點兒,我可是太傅府的小姐,你區區一個四品侍郎府的小姐,要懂得分寸。”
白小姐這般直白的話倒讓房暮然高看她一眼。
懂得分寸?
“白小姐,是你沒長眼睛的撞過來,將那茶打在我的裙上,這到底是誰沒有分寸?這可是皇後娘娘賞下的料子。”
“夠了房婉兒,你一口一個皇後娘娘是什麽意思?別忘了,就像這身份也配與太子相交嗎?”
“李靜秋,你?你不是喜歡宗政世子的嗎?幹什麽來搶我的太子?”
“房暮然,你啞巴了不成?就這樣看著她們欺負我房府中人嗎?”
最後,房婉兒又將這個球踢到了房暮然那處,周圍小姐已經圍了上來,一副看好戲似的看著這四人,更將所有目光齊聚在房暮然的身上,仿佛在說,看看吧,這就是房府的大小姐,果然是見死不救,惡毒之極的女人。
房暮然秀眉輕挑,房婉兒她竟在這裏等著她?
“你說話啊。”房婉兒一把扣她的手腕,眼睛裏透著份得意,“大姐姐,你該不會是真的絕情到如此地步吧?李靜秋她在宗夫人宴會上對著眾夫人小姐表明立意,這個新進白小姐又無理取鬧,以權壓製,難道,你就真的想看我們打起來,那麽沒臉嗎?”
房婉兒一句句話的死扣過去,在府裏自相殘殺也就罷了,出來了還自相殘殺,這就是房大小姐的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