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垃圾填埋場發現一具女屍是在清晨,開鏟車的司機作業時,見一深色塑料包裹的東西外形狀很特別,明顯是一個人形。說他好奇,不如說他是一種警惕。過去的作業中也曾發現過可疑物,兩年前塑料編織袋裏的屍塊就是他發現的,那個案子後來破了,是嫖客殺害坐台小姐案。
司機從鏟車上下來時隨手拎個鐵鉤子,推垃圾常有東西卷入鏈軌需要弄出來,用的工具便是這支鋼筋改製的鉤子。他用這支鉤子勾住捆綁那怪物的繩子,拖拽到一平坦處,很沉很軟的東西拖拽很費些力氣,終日擺弄鋼鐵家夥的人不缺少力氣。經驗告訴他對不明的在垃圾堆裏發現的東西萬萬不可直接用手去碰,鐵鉤替他解了難題。
塑料布很厚,結結實實的鉤拉幾次才弄開,一股腐爛的惡臭氣味嗆得他哇的一聲嘔吐,待翻江倒海的胃平靜後,他再次瞧那不明物,沿著撕破的塑料布流出一攤血乎乎的東西,一隻手的骨骼,標本似地支楞出來。
“我的媽呀!”司機的臉立刻蒼白如紙,他意識到出了人命大事,報案!掏出手機撥110,摁鍵子的手抖動不停,語言顫顫的說明垃圾場的情況。
巡警、刑警迅速趕到。塑料布裏包裹的是一具屍體,很快得到確認。
刑警簡單地問下司機發現屍包的過程,緊張的現場勘查開始。周圍的環境是堆積如山的居民生活垃圾,五顏六色的塑料袋成為此處一道風景。
司機說:屍包就是從繽紛顏色中發現的。
填埋垃圾的作業者把那些東西看成五彩繽紛不難理解,可是屍包如何運到這裏的呢?令刑偵人員費解。
由於高度腐爛,已無法看清麵容,現場隻能確定是具女屍,還可見尚未爛淨的衣物和一雙軍板鞋,還有一從爛屍中找到的死者重要遺物,一條白金項鏈。
屍檢初步認定,死者是女性,年齡在25~30歲之間,死亡時間大約在半個月前。
在警方深入查找衛思慧神秘失蹤的線索,南郊垃圾填埋場發現無名女屍,使“8.18”大案指揮部預感到這可能是十分重大的發現。他們很自然地把女屍和衛思慧聯係在一起,原因是多個相同點,或稱巧合更為貼切。
女屍;衛思慧。
女屍死亡在十五日前;衛思慧也在十五日之前,即八日十六日出差山北市至今未歸。
女屍年齡二十五至三十歲;衛思慧現年二十八歲。
女屍遺物軍板鞋;衛思慧晨練常穿軍板鞋。
還有,還有……
指揮部決定將無名女屍案同“8.18”大案並案。
“白金項鏈和那雙軍板鞋,是辨認女屍的重要物證。”馮國強局長在和袁成罡研究案情時說,“我們應從衛思慧的熟悉人入手,組織他們辨認遺物,確定死者是不是衛思慧。”
“我同意你的想法。”袁成罡讚同。
“刑警支隊大都上了‘8.18’的案子,再不能成立專案組。還得靠現有的這三個專案組出菜。您看,交給哪個組合適?”馮國強征詢道。
袁成罡沒立即表態,他沉思。
馮國強點上一枝煙,吸著。
“還是給第一組。”袁成罡說。
“紀剛他們還在江口,正查衛思慧……近日回不來。”馮國強又點上一枝煙,他點頭表示同意。說,“我通知他們馬上返回來。”
“不,把這邊的情況通報給紀剛,什麽時候回來由他定。”袁成罡說。接著他問:“衛思慧有個弟弟的情況,紀剛對你說了沒有?”
“說啦,不過很簡單。”馮國強成竹在胸地說,“這也是我們預料之中的。但我們早有安排。”
早有安排,是指讓鬱冬冬參加第一專案組去山北對衛思慧的調查。現在看來是一次成功而巧妙的安排,一點兒破綻都沒有。被派遣的鬱冬冬本人始終不知道實情。
那天,馮國強在四麵城一小茶館等穆楠生和鬱冬冬。
從藍河商貿大廈出來,郊外的清風爽朗了鬱冬冬的心情,她像早晨野地裏一棵青草,水靈靈、生氣蓬勃。當聽說馮局找她,那棵草忽遭毒日頭暴曬似地蔫萎。
“怎麽一說馮局你就像挨霜打似的。”穆楠生揶揄她道。
“你咋有這種感覺?”鬱冬冬鼓勵自己精神起來,
穆楠生誇張地做了深呼吸狀,綿綿些準情話,說:“你高興和微笑,空氣裏便有綠草的鮮腥,我的呼吸就格外通暢。可你情緒低落,我要窒息。”
“我說你忽然像缺氧魚似的直翻白眼……當年就用這些閃光語言將嫂夫人唬弄到手的吧?”鬱冬冬玩笑話說的很油。
“唬弄?我可是發揚風格扶貧嘍。”
“得便宜賣乖!”
穆楠生的妻子;幼師學校教音樂的老師,全局男警察的夫人中公認最漂亮的。
“穆隊,馮局找我幹什麽?透點兒氣,求你啦。”鬱冬冬這次說得很誠懇。
“他在小茶館……”
“聽來像電影裏秘密接頭的情節,隻差左手沒戴白手套啦。”鬱冬冬感慨道。
小茶館裏馮國強向鬱冬冬詳細詢問了查衛思慧的情況。
“現在我們更需要衛思慧這個弟弟出場,讓他認認那些東西是不是他姐姐的。”馮國強說。
“我們推測一下,紀剛會怎樣做?”袁成罡十分佩服馮國強的睿智,願聽他的分析。
“他會這樣做……”馮國強詳盡自己的懸揣。
“高屋建瓴。”袁成罡道。他讚佩他明察秋毫地預知一切了。“我們的‘鰹鳥’怎麽樣?”
“據我觀察很好,她已完全取得了他們的信任。”
“你對無名女屍怎麽看?”
“基本上吧,是衛思慧。”馮國強十分肯定地說,“南郊垃圾填埋場不是第一現場,殺人後移屍到那兒拋扔。凶手以為她會同垃圾一起被填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