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欲念
做為老母親,熏風是了解小白花的,安鳶才不是什麽安靜的美少女。
把上帝掛在嘴邊念念叨叨才是她的正常操作。
可眼前,小白花失了魂似的看著綾歆站過的地方,顯然不對勁。
“怎麽了?”熏風側著腦袋,打量著安鳶。
“好香。”
“什麽?”
熏風疑惑地將鼻子湊到之前綾歆站的位置,使勁嗅了嗅,沒有一點氣味。
“欲望.......我能感受到她有強烈的欲望......”
安鳶美麗的眸子微亮:“我出生後,感受過的最強烈的欲望。”
“是麽?”熏風眼珠子動了動。
安鳶原身是怨明花,怨明花以怨氣和欲望為食,自然能感受到欲望。
“人隻要有想要的東西,就會有欲望。”安鳶睫毛微顫,幽幽道:“可她的欲望,強烈到讓我無法忽視。”
熏風唇輕輕抿起,雖然安鳶出世不久,可她當種子的時候,就跟著古安瀾,見過的世麵也不算少。
熏風眸色微沉,強烈到讓安鳶無法忽視的欲望麽?
在夢境裏,綾歆利用他人魂力強大自身的場景,熏風至今曆曆在目。
做為青山派的弟子,沈若軒的戀人,綾歆竟然使用邪術強大自身。
她到底想要什麽?熏風眼睛微眯,雙眉微微擰起。
綾歆口口聲聲說是自己的一片魂魄,可自己為什麽又會對她如此抗拒。
再者,關於她的前塵往事,熏風明顯感到,綾歆對自己有所隱瞞。
敵不動,我不動,熏風微微沉吟,等到風焰閉關出來,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了,此時輕舉妄動,反而讓綾歆有所防備。
抬眼,就看到安鳶一臉幽怨地站著,美麗的大眼睛裏藏著苦惱。
熏風噗嗤一笑,輕輕在安鳶光潔的腦門子上彈了一下。
“你打我!”安鳶生氣地看著熏風,咬牙道:“老古都沒舍得打我!”
“打是親罵是愛,老古沒有我愛你。”
熏風輕輕戳了戳安鳶的腦袋,咧嘴笑著:“人家綾歆好歹活了千把年,想要的東西多一點,欲望強烈一點,正常得很,就你沒見過世麵瞎嚷嚷。”
“我好心好意提醒你......”安鳶語氣剛有絲起伏,就被熏風篤定的眼神按平了。
“信我.......”熏風語氣淡然,可雙眸卻有些發沉。
她很清楚,現在自己說的話,綾歆都是聽得到的。
熏風必須在安撫安鳶的同時,不讓綾歆發現自己對她的懷疑。
“可......”
安鳶出世不久,心思單純,不能懂熏風那彎彎繞繞的想法。
她被熏風那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安鳶最終輕咬貝齒,賭氣道:“遲早一起見上帝。”
語罷,安鳶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見了。
熏風微微舒了一口氣,站到鏡子前,嫻熟地梳起高馬尾。
她伸手摩挲著耳畔被喬遠山削掉的那片頭發,已經結痂了。
暗紅色的疤與周圍的黑發形成鮮明對比,她扯了扯嘴角:“真醜。”
“熏風?”
門口響起柯寶的聲音。
熏風長歎一口氣,用梳子劃拉了一下發尾,走出了房門。
見熏風神不在焉地嚼著饅頭,柯寶好心問道:“熏風,你沒事吧?”
“啊?”熏風搖了搖腦袋,微微一笑:“沒事,就是有點累。”
隨即又耷拉下腦袋,無精打采地幹嚼著饅頭。
她心裏苦,可是身體裏有雙眼睛盯著,她不能說啊。
“親親們!恭喜你們又一次,完完整整地回來了!”
這句話幾乎成了修靈必說的出場詞。
熏風冷哼一聲,沒好氣道:“我謝謝您全家嘞!”
“不客氣哦,親!我代我全家說不客氣哦!”
熏風眼睛微微翻白,懶得和俢靈掰扯。
“對了,熏風,咱們上次獎勵的靈骨好像挺多。”
柯寶眸子轉了轉,喜道:“咱們現在一共有46靈骨。”
熏風托腮,腦海裏浮起潮汐遲的模樣,嘿嘿一笑:“潮汐遲真值錢。”
“對了,一會兒吃了飯直接去三清境麽?”
“嗯。”熏風點了點頭。
抬頭卻見柯寶麵前的碗已經空了,估計是剛才自己發呆想事情的時候,柯寶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她連忙將手中半小塊饅頭囫圇往嘴裏一塞:“回去拿東西,走!”
話落,熏風一溜煙跑回了房間。
在渡靈計劃裏,殞命了那麽多有修為有技術的人。
如果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活著走出去,她必須非常努力,哪怕一分鍾都不能浪費。
柯寶看著熏風的背影,捂嘴輕笑,也回了房間。
沙沙竹響,嚦嚦鶯聲。
回想起之前在邵恒那個結界裏看到的那死板景象,熏風略微感慨,有樹有鳥有蟲,這才是靈氣充沛的樣子。
深吸了一口混合著竹香和泥土味的空氣,熏風扯了扯係統配給的綠色坎肩褂子,闊步朝茅屋走了過去。
嘴角掛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得意笑容,自從熏風知道修三藏吃軟妹子和白蓮花人設以後,她就不再懼怕修三藏了。
可還沒走進竹屋,熏風就聽到了柯寶的聲音。
“紅綢姑娘你當然美。”
聞言,熏風身形一滯。
果然,剛進屋,就見柯寶一臉尷尬地笑著,而她對麵坐的那抹熟悉的紅色,正是紅綢。
她微微歎了口氣,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紅綢的自戀,生死不變。
“誒!你來了!”紅綢興奮地朝著熏風招手。
熏風笑了笑,坐到了柯寶旁邊。
“那個......”
紅綢剛想說什麽,就被熏風打斷了,她擺了擺手,語氣敷衍。
“別問,問就是你最美,美得天怒人怨,貂蟬看了都哭泣,西施聽了也流淚,前推三百年,後推三百年,論花容月貌,沒人比得過你。”
麵對熏風這充滿調侃意味的“誇讚”,紅綢攏了攏發髻,麵不改色:“還是你了解我。”
這都可以,熏風心裏暗罵不要臉,麵上卻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
她默默轉移了話題:“怎麽不見你對象?”
“阿遲被安排去冥王那裏做事了,負責改進殘魂修補的術法,忙得很。”
紅綢歎了口氣:“而我被丟給孟婆,專門給投胎的靈,發通行證。”
嘖嘖,這就是差距,熏風眸光微亮,忽然想到了什麽,衝著紅綢嘿嘿一笑,擠眉弄眼道:“你們就沒有回去看看你娘?”
語罷,隻見紅綢身形一滯,長歎一口氣:“別提這事了,我死透以後,我娘修成正果,做了個地仙,我和阿遲去看她,連門口都沒進,就被趕出來了,阿遲還被揍了一頓。”
估計潮汐遲被揍還不敢還手,熏風強忍住笑意,拍了拍紅綢的肩膀以示安慰,自己算得沒錯,潮汐遲的嶽婿生活果然精彩。
“要不是我娘這樣,我們也不會那麽早回來,你說我娘她至於麽?”
當然至於,熏風眨了眨眼睛,她要是紅綢的娘,肯定連著這蠢魚一起揍。
“會好的。”熏風似笑非笑地答了一句,然後倒了杯茶遞給紅綢:“你怎麽來了?”
“孟婆讓我來的。”紅綢挑眉:“她現在是我上......那叫什麽來著,對!上司,她讓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