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結陣
“我選沈若軒。”
“你怎麽知道我要問什麽？”紅綢有些訝異，她眨巴著眼睛：“我可什麽都還沒說呢。”
熏風沒有說話，隻是衝著紅綢笑。
她不用想都知道孟婆要問什麽。
熏風和孟婆不過一麵之緣，孟婆專門找個人上來問話，總不能問她是否吃飽穿暖吧。
“沈大人我倒是知道，可那個風焰是誰啊？”紅綢一臉疑惑地嘟囔著。
或許是因為綾歆藏於熏風軀殼裏，且對風焰敏感，又或許是對那個賭局有怨，熏風的心情越來越煩躁。
為了防止自己情緒激動說出什麽不妥的話，也為了自己的身心愉快。
熏風起身，語氣帶著一絲涼意：“我要去練習往生咒，沒工夫陪你玩。”
語罷，拔腿就走。
“喂......”紅綢看著熏風的背影，努了努嘴，轉頭對著柯寶道：“她說的是真的麽？關於沈大人？”
聞言，柯寶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緊，垂眸溫柔道：“熏風說的......誒......都對。”
“妥了，任務完成！”紅綢如釋重負地站起，攏了攏高聳的發髻，故作淡然：“有機會請你們喝酒。”
說完，紅綢邁著碎步，顛兒顛兒地走了，那喜不自勝的模樣，仿佛她已經贏了賭局，拿了大把靈骨。
看著紅綢走得沒影了，柯寶抬袖輕輕擦拭額角，拍了兩下胸脯，又鬆了口氣，才繼續打坐。
屋後的空地上堆滿了竹葉，鬆軟的竹葉被熏風踩得嚓嚓響。
見周圍沒人，她發泄似的使勁亂踢，將地上的竹葉踢得到處翩飛。
“氣死我了......”熏風一邊跺腳，一邊咬牙道：“太看不起人了，沒人教他們賭博是違法的麽？啊啊啊，我想回去啊，這都是什麽鬼.......”
語落，一道紅光閃過，背後涼意襲來，熏風的怒意被這股涼意激得**然無存。
“你受苦了.......”
那聲音溫柔似水，尾音綿長，語氣裏是三分不忍，七分憐惜。
“嘶........”熏風吸了口涼氣，她無奈道：“姐姐，你說歸說，不要抱我好麽？”
本來被小姐姐抱一抱，熏風是無所謂的，可是她對綾歆總會產生莫名的抗拒感。
熏風被綾歆抱著的感覺非常難受，如同一個看見肥肉就會犯惡心的人，猛然被人塞了滿口肥肉。
擁抱鬆開的瞬間，熏風暗自舒了一口氣。
轉身隻見綾歆一臉歉意的看著自己，神情有些委屈，甕聲甕氣道：“對不起......”
“嗬嗬，沒事，我這個人比較愛寂寞，不太喜歡人碰我，理解一下哈，嘿嘿，理解萬歲。”
熏風微微笑著，其實她不喜歡被綾歆抱，不僅僅是因為抗拒感。
誰會受得了一個和自己聲音長相一模一樣的人，忽然出現，抱著自己。
而且這人還自稱是自己的一部分。
自己抱自己？熏風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那畫麵太感人，受不住。
“你是不是想問，我最想要什麽？”
綾歆眸光微閃，看著地麵，眉黛含愁。
見狀，熏風垂下了眼眸，思緒飛轉，想必是之前安鳶說的話被綾歆聽到了。
略微思索兩秒，熏風認為回答想和不想都是不對的。
她嘴唇一勾，馬上拿出了她心中的最佳答案。
“安鳶隻是個孩子。”
她輕輕拍了拍綾歆的肩膀，補道：“你孤苦伶仃飄了千年，欲念強一些是必然的，你不必多想。”
綾歆一怔，抬頭定定看著熏風，眸中有一絲訝異。
“有的事，你想說便說，不願意說便罷了，我尊重你的隱私。”
熏風一臉真誠地看著綾歆，心裏卻有個小人在拚命喊：你說呀，求你了，快說呀。
“我本來是不想說的。”
綾歆眸色微漾：“可我剛剛聽你說，你想選二師兄，我決定把我的執念告訴你。”
“是麽?”
熏風一怔，她說選沈若軒不過是誤導別人，目的是讓參與賭局那些人賠本，卻不想弄巧成拙，綾歆竟因此打算和自己分享她的秘密。
多麽美妙的誤會啊，可熏風並不想戳破，她眸光溫和地看著綾歆，宛如一個知心姐姐。
“我想同二師兄在一起。”
綾歆笑著，笑容如同她最愛的紅杏一般熱烈。
一模一樣的臉，綾歆笑起來燦若桃花，而自己笑起來卻如同二哈，熏風微歎，果然氣質決定一切。
可話又說回來，沈若軒明明背叛了綾歆，為什麽綾歆還能一直愛著這隻大豬蹄子。
再者，世間真的有跨越千年的愛情麽？對於這一點，熏風很懷疑。
她微微打量著眼前這縷殘魂，語氣有幾分探究：“就隻有這個？”
“我漂泊了千年，隻想要這個。”
綾歆眸子微黯：“作為一縷殘魂，很容易被心術不正的人拿去強大自身，這些年，也隻有這個意誌，讓我堅持了下來。”
怪不得綾歆要用那邪術，她這樣做，不過是逼不得已。
熏風心中了然，雖然她並不讚同綾歆的做法，卻還是對綾歆產生了一絲憐憫。
“那你打算怎麽辦？”熏風眸光微閃，她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並不是因為她想知道綾歆下一步想要做什麽？而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試探一下綾歆之後的意圖。
見綾歆不語，熏風溫和地補道：“我之前中織夢術是你做的吧。”
熏風定定看著綾歆，她這句話雖然溫和，卻不是什麽友好的問候。
大約過了十幾秒，綾歆歎了口氣，有些無奈：“我在奪走邵恒收集的魂力之前，力量太弱，與你相見隻能依靠織夢術。”
見熏風不說話，綾歆繼而道：“哪怕是現在，我每次維持形態的時間也不過半個時辰。”
熏風看著綾歆微閃的眸子，怔怔然沒有說話。
“不說這個了，你不是想要出渡靈？”綾歆衝熏風微微笑著：“你願不願意同我學習結陣。”
聞言，熏風眸子一亮：“你教我結陣？”
對於綾歆的主動示好，熏風莫名有些訝異，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綾歆。
女人之間的友情，有時候很簡單，可能因為共同喜歡一個口紅色號，而變為朋友。
熏風微忖，綾歆把她看做一個陣營的人，難道是因為沈若軒？
可熏風從來沒有聽過兩個女人因為喜歡同一個男人而成為朋友的。
她疑惑地看著綾歆，卻見對方點了點頭：“我一共隻有半個時辰的時間，再不抓緊，就來不及了。”
語罷，綾歆走到熏風麵前，將冰涼的額頭對準熏風的額頭。
熏風本能地想要抗拒，可身子剛動，耳畔就傳來了綾歆的聲音，熟悉且溫柔。
“故且忍耐一下。”綾歆聲音微沉：“你的意識對我是抗拒的，我隻有在變成實體的時候，將這些術法傳給你。”
熏風微微歎氣，閉上了雙眼。
等她再次緩過神來，早已不見了綾歆的影子，而她的太陽穴則隱隱發脹。
她伸手揉了揉額頭，忽然腦海裏彈出了幾個術法，熏風眼睛微眯，喃喃道：“誅魂陣，聚靈陣........”
東西接收得太多，熏風一下消化不了，隻能挑一個先學習一下。
思前想後，她選擇了離魂陣。
倒不是這玩意兒攻擊性有多強，主要是這個法陣的作用很對熏風的胃口。
離魂陣，是驅逐附在人身上的惡靈時，用的法陣。
甫一想到自己身體裏住過這麽奇奇怪怪的人，她覺得有離魂陣傍身，非常有安全感。